“不知道,宋叔说他今早起来就没看到他。”何浩楠捂着脑袋,眼泪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儿,“我就这一个兄弟了,你帮我找找……”
语气里掺杂着痛苦和焦急。
祁缘把剩下的纸还给他,安慰道:“我肯定是要帮你找的,只是盲目找也不是个办法,他常去的地方你都找了没有?”
“找遍了,没有,他估计就是怕我们找到他才躲的远远的。”
“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外边这么冷,他都出去好几个小时了,指不定冻成啥样儿了。”何浩楠叹了口气,继续说:“你帮我找找,多一个人能快一点。”
“好,那我们快点分头找吧。”
街上的店铺被白皑皑的雪花覆盖着,屋檐上结了一堆又长又粗的冰柱,祁缘在银白的雪地里奔跑着,一丝丝凉意顺着她的脖颈溜进去,原本平滑的地面上多了些许密密麻麻的脚印。
今天没太阳,又刮着北风,大道上的雪被吹的可哪都是,有的吹向空中,在天上转了一圈儿,然后像沙子一样打在脸上。
太疼了。
她蹲下来,抬手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在脸上搓了搓,感觉回了点温就继续戴上了,她现在不敢懈怠,有人比她更冷。
不知道找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偏要跟他们作对,空中又飘起雪花,祁缘鼻子有些酸,她现在感到很无力。
求求了,别再下了。
她跑的腿都软了,但好在,她最后在公园的长椅上找到了宋嶙。
祁缘慢慢走过去,直到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反应。只见他一脸颓废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前方,眼睛半天眨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坐在这里的更像是一具空壳子。
她唤他:“宋嶙。”
他不回答。
祁缘咬着唇,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然后把脖子上的围巾拽下来,给他系上。她又注意到他冻的紫红的手,想起来自己书包里还有瓶热水,赶忙蹲下来翻书包。
还好,还热乎着。她庆幸,转头把水杯递给他,手悬在半空,只见刚刚给他围好的围巾被他扯了下来,放在长椅上。
祁缘把水杯塞到他手里,拿起他手边的围巾,刚给他系到一半,就又被宋嶙一把扯了下来。
她再系,他再扯。
眼泪留进嘴里,又酸又涩。她乞求:“宋嶙,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宋嶙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半晌,他终于动了动唇,哑着嗓子开口:“你别管我了。”
话音刚落,他轻咳了声,喉咙像吞过刀片一样疼。
祁缘:“你这样会冻坏的。”
听到这,他冷笑一声:“冻死不是更好吗?”
他早在来到这时就做好了冻死的准备,可能是他罪大恶极,几个小时过去了,阎王爷也没想收走他。
“才不是。”祁缘吸了吸鼻子,把围巾重新给他围上,却还是被他扯下来给扔了。不一样的是,这次宋嶙发了火。
“我都说了你别管我!”
祁缘被他突然这一吼吓了一跳。
宋嶙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他慌张垂下眼睫,不敢直视她泛着泪光的眼睛,更不想伤害她,于是轻声说了句:“你走吧。”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宋嶙以为她生气了,可他现在没心情哄她。他仰头:“你……”
下一秒,祁缘扑上去,紧紧拥抱住他。
“你别这样行吗?”
“好好的行不行?”
“你这样我怎么办?宋叔叔怎么办?何浩楠又怎么办?不是你说死了就一了百了那么简单,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这些担心你的人活的更痛苦!”
她越搂越紧,她是真的很怕失去他。
他仰望着天空,忍了好久的泪还是没忍住落下来了。宋嶙反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紧紧相拥,最后,他哽咽着说:“可我把我最好的兄弟给害死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被我间接性害死了……”宋嶙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他喃喃道:“我是罪人,没有人会原谅我……”
祁缘听着,回忆起刚进教室时他们说的那些话,又想起何浩楠说陈子涛的死和宋嶙有点关系,但没具体说是因为什么事,当时那种情况也没时间说。
眼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给他一点关怀,至少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人在乎他的。
宋嶙被她这么搂着回温了些,却还是冻的浑身打颤,他眼眶红了一圈儿,趴在她脖颈上自顾自说了些什么,听不清,断断续续的。他现在只觉得一呼一吸都显得十分困难,心中的压力有千斤重。
寒风刺骨,脸上的泪痕很快被吹干,眼睛也疼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