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保护好自己。”林言轻声说,更像是一种承诺,“你也是。”
周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睡吧。”他吹熄了油灯,“明天要赶路。”
黑暗中,两人各自躺下。这一次,周骇没有守在外间,而是和林言一同睡在了里间的地铺上。
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朦胧,万籁俱寂。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
但在这片狭小的黑暗里,两颗心却因为共同的命运和悄然滋生的情愫,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天光未亮,寒意沁骨。
周骇和林言已收拾停当。周骇背负着大部分物资,包括粮食、工具和那把用油布紧裹的长剑,林言则背着自己那个小背囊,里面是必需品和他珍视的那些小工具零件。两人皆是一身利落的短打,林言宽大的旧衣也被他用皮绳在腰间收紧,显得干练了几分。
周骇最后检查了一遍院落,将一些重要的、无法带走的物品藏入地窖深处并做了伪装。他站在院中,目光深沉地扫过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那里有他亲手垒砌的灶台,修补过无数次的篱笆,还有……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等待的林言,以及他身上那件被自己改小了些的旧衣。
没有更多犹豫,周骇推开院门,率先走入朦胧的晨雾中。他没有走往常进山的路,而是选择了相反方向,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杂草灌木完全覆盖的小径。
林言紧随其后,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在晨曦中渐渐模糊的院落轮廓,然后毅然转身,跟上前面那个坚定沉稳的背影。
这条路极其难行,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或者侧身挤过狭窄的石缝。周骇对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遇到危险或湿滑处,会提前出声提醒,或伸手拉林言一把。他的手掌依旧有力,带着熟悉的粗糙茧子,每一次短暂的触碰都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和支持。
林言努力跟上,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完全依赖引导的累赘。他学着观察周骇的落脚点,调整呼吸,运用这些日子锻炼出的臂力和核心力量。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荆棘划破了手背,但他一声不吭,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身影。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向上,穿过一片弥漫着怪异雾气、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沼泽边缘,周骇提前让他涂抹了更强的驱虫药粉,最后开始攀爬一面异常陡峭、布满了滑腻苔藓的岩壁。
岩壁中段,周骇拨开一丛茂密的、如同帘幕般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到了。”周骇低声道,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林言跟着进入,眼前骤然一暗。洞口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算特别宽敞,但足够容纳数人。洞壁干燥,空气流通,隐约能听到深处有细微的水滴声,似乎有地下水源。一丝天光从洞口藤蔓的缝隙透入,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周骇放下负重,熟练地从背囊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洞内一处石台上准备好的、用松脂和干苔藓混合制成的照明物。稳定的火光升起,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林言借着火光打量这个临时的“家”。洞内一角铺着厚实的干草,上面还盖着一张陈旧的兽皮,显然是周骇早就准备好的休息处。旁边堆放着一些用油布包裹的、应该是备用的物资。洞壁上有几个凿出的小龛,可以用来放置物品。最深处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澈。
这里虽然简陋,却异常隐蔽和安全。
“先休息。”周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将水囊递给林言,“喝点水。”
林言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冰凉甘甜的山泉水,一路的疲惫似乎缓解了些许。他靠着洞壁坐下,看着周骇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物资,检查洞口的隐蔽情况。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野中,找到或者说创造出生存的空间。他的强大和可靠,在此刻显得尤为具体。
周骇忙完,走到林言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肉干。“吃点东西。”
两人沉默地吃着简单的食物。洞外是寂静的山林,洞内只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这里很安全。”周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超过三个。”
林言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份信任的重量。他环顾这个小小的洞穴,虽然离开了那个熟悉的院子,但因为有这个人在身边,竟也感觉不到多少离家的彷徨。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林言问。
“等。”周骇眼神锐利,“也查。老疤瘌说那两伙人起了冲突,这是个机会。等他们鹬蚌相争,或者露出更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