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许寒:“但是先生,按照流程,火化前您需要去停尸间确认一下逝者身份,我带您过去。”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再多说,只是跟着许寒穿过走廊。

    停尸间的门被许寒熟稔地按下开关,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中央的停尸床。

    他指着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您看一下。”

    男人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白布,没有任何停留,更没有掀开的动作。只丢下一句:“可以了。”

    许寒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旁边的遗体处理室。

    里面,同事正戴着口罩和手套,仔细地为逝者整理仪容。

    许寒换上一次性手套,走到另一张处理台前,开始检查火化炉的预热系统。

    下午下班,许寒走出处理室,看到那个男人的助理正在前台办理手续,脸上是和他老板如出一辙的淡漠。

    他只撇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谢恒告别后,就打车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付钱下车。坐电梯上了三楼,进入诊室。

    江寻之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看着病历,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道:“来了?坐。”

    于是许寒乖乖坐在理疗床上,伸出右手。

    江寻之的指尖轻轻按在他手腕的穴位上,带起一阵麻麻的触感,许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

    “还好……”

    江寻之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他按摩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许寒盯着江寻之专注按摩的侧脸,白大褂领口露出一点锁骨,被阳光镀得像瓷器。

    他决定做两个人中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开口道:“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寻之:“问吧。”

    许寒:“你觉得殡仪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次问的问题居然这么正经?

    江寻之眼都没抬。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今天上午去买早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殡仪馆鬼气森森,是不好的存在。”

    “但是什么职业不都是职业吗?为什么很多人误解都这么大。”

    江寻之不声不响地听完了许寒的抱怨,这回终于抬起眼帘,道:“你也说了,是误解,所以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又说:“之前妇诊科有位医生接诊个产妇,子痫并发症。手术室外她丈夫签知情同意书,手抖得钢笔都快捏断了,说‘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我们全家就指望她了’。后来产妇平安下了手术台,他塞给那位医生个红包,说‘您是我们家的恩人’。过了几年那位医生在超市碰到他,他带着孩子买奶粉,看见了医生绕着走,跟她身上有辐射似的。”

    许寒没吭声,安静听着。

    江寻之把他的手腕轻轻放下,又拿起他的手掌,检查掌心的老茧:“每个职业都在处理‘失去’,医院处理生理的失去,你们处理最后一步的告别。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值不值。高尚是外人给的标签,就像你们被说成‘晦气’,本质都是偏见。我给人看病的时候,没想过自己高不高尚;你给逝者整理的时候,也没想着让人歌颂你。”

    江寻之太清楚这种误解了,就像他刚才讲的那个妇产科医生的例子,世人的态度总是这般两极,需要你的时候视若珍宝,转身又能因无知而避之不及。

    他默默想着,许寒还年轻,得让他明白:有些事不必在意,做好自己就够了。

    江寻之的指腹擦过许寒掌心的茧,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不过你这手要是废了,别说以后,连给逝者系领带的结都打不紧。”

    许寒:“……”

    江寻之撇他:“得好好治疗。”

    许寒点头。

    然后——

    许寒:“周末可以陪我去看一个电影吗?”

    江寻之:“?”

    又来了,这人说话满嘴跑火车的思维跳跃又来了。

    江寻之怀疑许寒脑子里的语言系统是不是装了个跳跳机。

    还是那种没规律的蹦跶款。

    要不然怎么每次讲话前一秒还在聊家,下一秒就蹦到英国大笨钟去了。

    “为什么?”

    “我朋友都有事,没人陪我去,那个电影题材我喜欢好久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江寻之思索片刻,看许寒今天心情不怎么样,颔首道:“行。”

    许寒眼睛亮亮:“江医生你真好!”

    “别乱动,我还没按完。”

    许寒就很乖的坐着了,话又开始变多。

    “对了江医生,我跟你说,我楼下新开了家早餐店,听说他们家的豆腐脑特别好吃,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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