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分科
可能”敲打成“可能”。

    太阳渐渐升高,陈萍萍的轮椅碾过石板路,停在院角。他看着地上的铁疙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小姐这是在造什么?”

    “能拉货的家伙。”叶轻眉献宝似的拿起那个磨得差不多的齿轮,往铁架上一卡,摇了摇把手,齿轮“咔哒咔哒”转了半圈,虽然还有点卡壳,却比刚才顺溜多了。

    “比马车好用?”陈萍萍问。

    “好用十倍!”叶轻眉笃定地说,“以后就不用看马夫的脸色了。”

    陈萍萍低低笑了两声,转动轮椅靠近些:“那老臣得让黑骑多盯着点西山的矿,别让人给搅了局。”

    “还是萍萍靠谱!”叶轻眉笑得眉眼弯弯,又埋头锉起齿轮来,“等造好了,先给鉴查院送一台,查案子跑消息也能快点。”

    范闲撇了撇嘴”还是小竹竹靠谱,还是萍萍靠谱,反正就你儿子范闲不靠谱”

    叶轻眉头也没抬,手里的锉刀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你?你当然有用。”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范闲看地上画的草图,“等这东西跑起来,铁轨得铺吧?沿途的驿站得改吧?商人运货的规矩得重新定吧?这些不都得你们文科生去琢磨?总不能让我既造机器又管章程,累死我啊?”

    范闲被堵得没脾气,却忍不住笑了。他蹲下身,捡起另一块没打磨的齿轮,学着叶轻眉的样子比划:“行吧,那我先帮你算算齿距。不过说好了,算错了可别骂我。”

    “骂你干嘛?”叶轻眉终于抬头看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反正你脸皮厚,骂了也没用。”

    五竹在一旁默默递过纸笔,范闲接过来,蹲在地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笔下的公式上,也落在叶轻眉沾满铁屑的脸上,一人算得认真,一人锉得专注,倒有种奇异的和谐。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对母子,浑浊的眼睛里漾着暖意。他忽然觉得,比起昨夜火锅旁的热闹,此刻这院角的叮叮当当,或许更像“开始”该有的样子——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一点点往前挪的踏实,像齿轮咬着齿轮,稳稳当当地转着,要把这世道,一点点转成该有的模样。

    日头爬到槐树梢时,范建揣着本账册晃悠悠进来,远远就听见院角的叮当声,走近了一瞧,忍不住咋舌:“我的祖宗啊,这是拆了内库的铁铺?”

    叶轻眉头也没抬,锉刀在齿轮上磨出细碎的火星:“范小建,给我拨二十个铁匠,要手艺最好的那种。再弄点精铁,这杂铁太软,不经造。”

    “二十个?”范建翻着账册,眉头皱成个疙瘩,“内库的铁匠正忙着赶制新瓷窑的模具,哪抽得出人?精铁更是紧俏,边防的军械都等着用呢。”

    “军械重要,这东西就不重要?”叶轻眉停下手里的活,拿起那个勉强能转的齿轮架,“你算算,这东西要是成了,运军械能快多少?省多少人力?到时候别说二十个铁匠,两百个都给你省出来。”

    范建被她说得一愣,凑过去看那齿轮架:“真有这么神?”

    “你等着瞧。”叶轻眉把齿轮架往他面前一推,“转两圈试试。”

    范建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把手,齿轮“咔哒咔哒”转了半圈,卡在个歪齿上不动了。他刚想笑,叶轻眉已经拿起锤子“当”地敲了下去,那歪齿应声变直,再摇把手,竟顺顺当当转了一整圈。

    “你看。”叶轻眉挑眉,“多敲敲就好了。”

    范建摸着下巴,盯着那转动的齿轮,忽然合上账册:“行,铁匠我给你调,精铁也给你弄。但说好了,造出来的第一台机器,得先给户部用。”

    “小气。”叶轻眉白了他一眼,却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少不了你的。”

    范建刚走,范闲拿着张纸凑过来:“算出来了,直径三寸的齿轮,分十八个齿最合适,模数大概……”

    “停。”叶轻眉一把抢过纸,扫了眼上面的公式,直接递给五竹,“小竹竹,按这个数凿。”

    五竹接过来,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量规,对着铁片量了量,拿起錾子就凿,动作又快又准,转眼就凿出个规整的齿痕。

    范闲看得目瞪口呆:“五竹叔还会这个?”

    “他什么不会?”叶轻眉得意地扬下巴,“当年我造第一个望远镜,镜片都是他磨的。”

    五竹没说话,只是把凿好的齿轮递过来,叶轻眉接过去,往齿轮架上一卡,摇把手时,“咔哒”声清脆流畅,再没卡壳。

    “成了!”叶轻眉拍着手笑,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范闲,你看,这不就成了?”

    范闲看着那转动的齿轮,忽然觉得,母亲说的“实践出真知”,或许比公式更实在。他蹲下身,帮着把散落的零件归拢好,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铁器的微热,竟比昨夜的火锅更让人心里踏实。

    陈萍萍的轮椅在一旁轻轻碾过铁屑,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转动的齿轮,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远处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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