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之前,暗潮涌动
己在说什么吗?”

    陈萍萍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河面,仿佛那粼粼波光里藏着答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执拗:“臣自然知道。臣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当年太平别院那场火,烧得那么烈,把所有的痕迹都烧没了。可臣忘不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积压了太久的痛苦与不甘,“她待陛下如挚友,助陛下登上帝位,给了陛下想要的一切。陛下为什么要杀她?”

    庆帝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连风都停了,只剩下陈萍萍那沙哑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大皇子等人远远站着,虽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范闲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碎片瞬间拼凑起来——太平别院的大火、五竹叔的沉默、范建的欲言又止、陈萍萍的讳莫如深……原来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竟是这样的惊心动魄。他看向庆帝,这位一直以来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皇帝,难道真的……

    “放肆!”庆帝终于怒喝一声,声音里的威严几乎要将人压垮,“陈萍萍,你老糊涂了不成?叶轻眉是遇刺身亡,朕当年亦是悲痛欲绝,你今日在此胡言乱语,是想离间君臣,还是另有图谋?”

    “遇刺?”陈萍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陛下觉得,普天之下,有谁能在鉴查院、内库、范府的层层保护下,杀了小姐?除了陛下您,还有谁有那样的权力,那样的动机?”

    他终于缓缓转动轮椅,面向庆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熊熊烈火:“小姐说过,她想让天下人都能好好活着,想让这世道变得不一样。可陛下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这把龙椅,是绝对的掌控。她挡了陛下的路,对吗?”

    庆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陈萍萍,看来这些年,你心里藏了不少东西。”

    “是啊,藏了很多年。”陈萍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臣一直等着,等着一个机会,问清楚这句话。如今范闲长大了,内库在他手里,鉴查院也认他,臣想,是时候了。”

    他看向范闲,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期许:“范闲,你想知道真相吗?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范闲的心脏狂跳,他看着庆帝,又看着陈萍萍,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可那字字句句都无比清晰,逼着他去面对那可能无比残酷的真相。

    庆帝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陈萍萍,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动摇什么?”

    “臣没想动摇什么,”陈萍萍缓缓道,“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有些事,不是烧一把火就能掩盖的。有些人,不是死了就能被忘记的。”

    范闲看向庆帝,那位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帝王,此刻虽已敛去震怒,可周身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更甚。庆帝的目光落在陈萍萍身上,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得不除去的毒瘤,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忘记?”庆帝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冷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陈萍萍,你以为你记住的,就是全部真相?”

    “难道不是吗?”陈萍萍反问,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太平别院的守卫,是陛下您亲手调走的;那场火,烧得那般蹊跷,若不是有内应,怎会蔓延得如此之快?还有那些事后被灭口的宫人、侍卫……陛下,这些难道都是巧合?”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范闲的心上。他想起五竹叔偶尔流露出的悲伤,想起范建每次提及“小叶子”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他们都知道些什么,只是在刻意瞒着他。

    庆帝却抬手制止了范建,目光依旧锁定在陈萍萍身上:“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在今日,当着范闲的面,揭开这些所谓的‘真相’?”

    陈萍萍轻笑一声“当然不是,陛下还记得检察院门口那款石碑吗?杀人偿命,老臣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自然是希望陛下能给小姐偿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