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和江辞之前一定有什么恨海情天的事，小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能看出周霁川的痛苦神色不是假的，不由生出些恻隐之心，叹了口气，回答：“脑子里视觉神经被肿瘤压迫导致的，已经两周多了。”

    卫生间里水声渐停，周霁川突然不敢面对江辞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他慌张退后一步，低声说：“你先进去吧，先不要提起我。”

    周霁川心中的疼痛和慌乱在把江辞抱入怀里时，达到了巅峰。

    刚刚一路跟着他们，周霁川目光一直黏在江辞身上，这人愈发瘦了，卫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两边脸颊都凹进去，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还泛着灰，一看就是不健康的脸色。

    周霁川努力避免去想最坏的那个结果，可当他把要摔倒的江辞抱入怀里时，心里疼得得控制不住，他感到怀里仿佛抱了一把骨头，怎么勒紧手臂都无法和怀里的人贴合，周霁川胸膛起伏，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愈发用力抱着江辞，把头埋在江辞肩窝。

    江辞微仰着头，感到肩窝的衣服渐渐被濡湿，他轻叹口气，拍了拍周霁川的背，小声说：“阿川，你来啦！”

    十分钟后，周霁川和江辞每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并肩坐在长椅上。

    江辞喝了一口咖啡，舒展开笑容，“咖啡真好喝啊，可惜小齐总是管着我，不让我多喝。”

    周霁川一直偏头看着江辞，右手还牢牢抓着江辞的左手，他仍有些恍惚，终于找到江辞。

    此时阳光明媚，天空晴朗，江辞眉眼舒颜，笑起来眼角有个弯弯的月牙钩，还是原来的随性笑容，周霁川闭了闭眼睛，天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的笑颜。

    周霁川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握着江辞的手静静坐了好久。

    倒是江辞先开了口，他微微偏过头，努力看向周霁川，眼神却只能空茫落在他身后，问道：“阿年怎么样了？”

    “他……”刚开口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周霁川轻咳了一声，接着说：“他去邢家订婚典礼上抢亲，现在正在努力追求邢妍。”

    江辞轻声笑出来，“这家伙，闷声干大事！”

    周霁川看着江辞笑脸，语气却有些严肃，“别说他，你不也是？”一听就是带着怨气。

    江辞依旧笑着，照单全收，“是是是，我也是。”

    看着这样的江辞，周霁川心里早就软了，他轻轻摩挲着江辞的手指，低声说，“小辞，我一直在找你。”

    江辞任周霁川握着，“我猜到了你会找我，你是个好人，看到我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伸把手帮一帮的。”

    周霁川感觉这话不对，他被发了张好人卡，可这明明不是他花了这么大力气找到江辞的原因，他想江辞可能是在跟自己生气，于是把咖啡杯放在一边，双手握住江辞的手，语气低沉真诚：“小辞，之前很多事让你难过，我不知道……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事啊。”江辞接得很顺畅，语气轻快平静，“不知者不怪，我没怪你。”

    说完，怕周霁川不信，江辞又加重语气说：“真的，真没事。”

    周霁川看着江辞的眼睛，试图分辨他真实的想法，可江辞眼睛看不见了，此时只余空茫。

    周霁川心底开始生出一丝不安。

    江辞如此平静释然的样子，跟他想象中太不一样了。

    昨晚他想着江辞一定会在自己怀里委屈地哭，可刚刚却反了过来，自己控制不住眼泪，却让江辞轻拍着安慰。

    而此刻的江辞更是超脱得仿佛事不关己。

    周霁川皱眉，抿了抿唇，努力继续平静说道：“小辞，这两个月我去找了中心医院的陈主任，他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让他主刀你的手术，我们回去就可以直接去住院……”

    “谁说我要回去的？”江辞打断周霁川，他停了会儿，语气低落下来，“阿川，我这次离开，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没有，就是不想让你们找到我，我也不想再回去。”

    “不行！我不会就这么让你……”周霁川侧过身子，面对着江辞，低声说：“我去过你家，我都知道了。”

    江辞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嘟囔着说，“知道就知道呗，暗恋人也不犯法，再说已经都过去了……”

    已经都过去了？

    周霁川心中越发不安，只觉得不想再听江辞说这样的话，还没等江辞说完，就探身过去堵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