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的心上人对他百般温柔,不间断的甜蜜亲吻,时而杏花春雨,时而山崩海啸,温暖皮肤紧贴厮磨,手指带着魔法,将自己从煎熬欲望中解救出来。
喷薄而出时,江辞感觉自己仿佛从山巅跌落,心脏收缩,全身紧绷,闷声哼着,有一双结实臂膀紧紧搂住江辞,低沉声音在耳边轻声哄着,“好了,小辞,没事了,乖一点。”
江辞被稳稳接住,落入身后温暖怀抱。
平缓下来,江辞眼泪流了一脸。
不是因为让人难以承受的陌生快感,而是因为,自从妈妈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被人用心珍爱,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温柔以待。
江辞睡了最香甜的一觉。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陌生房间里光线昏暗,白色墙面,灰色沙发,空间深阔,昨夜一些活色生香的片段在脑中闪现,江辞猛地清醒,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来,却被搭在腰上的沉重手臂拦下。
僵硬躺了片刻,江辞慢慢挪着转过身,看到身后周霁川还在沉睡。
啊啊啊啊啊啊!
江辞捂住嘴,确保心里的尖叫没有发出声音。
这不是梦!
脑子里那些活色生香都是真的,他们竟然……了!
江辞闭了闭眼睛,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情景,脑子里只有零碎片段,他记不清全过程,但一直被呵护的感觉记得很清楚。
而且江辞记得周霁川全程都在用手服务自己,而他好像一次都没有过。
江辞捂住发烫脸颊,在指缝间看着周霁川俊美睡颜,浓眉长眸,高挺鼻梁,他睡着了也是这样矜持不苟的模样,就是眼圈下有明显青黑,很疲惫的样子。
江辞心里被什么充满,涨涨的,他偏过头慢慢凑过去,想亲亲心上人。
毫无预警的,后脑再次传来疼痛,不尖锐,是闷痛,接着眼前周霁川的脸被蒙上浓重黑雾,江辞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
江辞用力睁大眼睛,又用手揉了揉,还是一片黑暗,他背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诊室里阳光灿烂,程医生皱着眉,迎光看着黑色CT片子,“你脑子里的瘤位置不太好,正是大脑神经最密集的地方,瘤子长大,压迫到神经就会出现短暂失明或者晕厥,那时候可能就晚了,所以最好还是尽快手术……”
江辞不在意,“算了,我可不想剃光头发,毕竟我这么帅。”
“这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你能不能正经点儿?”程医生瞪了江辞一眼。
江辞依旧漫不经心的笑,“到时候再说吧……”
事到临头才会怂,到了时候了,江辞才知道原来自己压根没那么洒脱,尤其此刻他躺在周霁川怀里,正要亲亲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
他沮丧得想哭,抬手用力揉眼睛,动作太大,身边周霁川动了动,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
江辞心里一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霁川,他下意识紧闭上双眼装睡。
耳边周霁川的呼吸声变得轻柔,腰上手臂收了回去,江辞知道周霁川醒了,他努力维持平和呼吸,继续装睡。
温热呼吸离得越来越近,停在额头上方,有手指抚过脸颊,过了几分钟,唇上传来温软触感,接着身边人起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离开,洗手间里传来水声。
江辞不敢睁眼,握紧拳头,听着周霁川在屋里活动发出的细碎声音。
直到大门被关上,屋内恢复寂静,江辞才缓缓睁开双眼,后脑仍然闷痛,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江辞摸索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冷汗浸润了背后衣服,江辞摸了摸身上,是一件棉质T恤,估计是周霁川给自己换上了他的衣服。
T恤面料柔软熨帖,贴身穿很舒服,仿佛周霁川这个人一样。
江辞手指握着T恤下摆,重新回想起昨夜周霁川的温柔抚慰,今早那个轻柔的吻,他突然浑身冰冷,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周霁川再善良,再热心助人,昨晚和今早的种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江辞对普通朋友的认知,江辞不得不承认,周霁川好像是有点儿喜欢自己了。
是有一丝喜悦的,可这丝喜悦还来不及被捕捉体会,就被眼前的黑暗吞噬。
阿川真的喜欢自己了!
阿川怎么能喜欢上自己!
自己是什么人?一个低贱的快要死了的私生子,一个压根没有资格去喜欢别人的人。
都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一直在给周霁川找麻烦,硬塞进去做设计师,毁了项目的投资,最罪大恶极的,因为自己不负责任的死缠烂打,周霁川竟然动了心。
而自己就要死了,接下来周霁川该怎么办?
妈妈是脑瘤走的,江辞知道脑瘤病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样子有多么悲惨,他不想让周霁川看到自己那副模样,更不想看到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