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事?

    上午开着红色兰博基尼拉风出场,晚上却在路边大排档吃烧烤喝啤酒,还会住这样破烂的房子……而且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个项目?要说他是认真来做设计师,他实在没有个认真做事的样子,可要说他是混日子或者别有用心,他却特意来实地查看,还提出了一个跨河的绝佳想法……

    这人身上充满矛盾,又不按常理出牌,周霁川从未遇到这样的人,感觉完全无法掌控,只是他仍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人虽然行事胡搅蛮缠,性格任性轻佻,不过心地应该不坏……算了,反正短期也无法摆脱,接下来还是尽量好好合作,横竖合作完这个项目,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想到这儿,周霁川觉得轻松了些,思绪放空,目光扫过江辞尖尖的下颌,又想起刚才拖着他上车时,手臂环着的纤细腰身,和手掌下紧绷的肌肉,这人怎么会这么瘦?

    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周霁川看过去,是江辞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的名字是“阿年”。

    阿年……

    阿川……

    呵呵!

    看来这家伙跟其他人相处也都是一样的德行,撩完这个撩那个!

    周霁川立刻觉得,刚刚“好好合作”的结论下得太早了。

    手机振动的嗡嗡声催得人心烦,周霁川伸手用力推了推江辞,将手机扔在他身上,“醒醒,电话。”

    江辞皱着眉,长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迷茫看着周霁川,仿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似的,“嗯?阿川?”

    想到手机上显示来电人的名字,周霁川只觉得无聊,他懒得再看江辞轻佻的样子,只是目视前方,没有感情的提醒:“有电话。”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声音,接着是江辞还没完全清醒的声音,带着些微弱颤音:

    “阿年?”

    “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明天?好,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嗯,拜拜。”

    刚刚睡了会儿,此刻江辞酒醒了许多,可头却开始疼得厉害,仿佛酒精刺激到了那个肿瘤,整个后脑都胀痛得像是要炸开。

    坚持着跟温知年打完电话,江辞发觉自己眼前一阵阵泛着黑,他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周霁川车里,指甲紧紧陷在手心,换来些许清醒,江辞尽量稳着声音说:“阿川,是已经到了吗?我到了啊,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辞努力维持如常,可头里像是有个大铁锤一直在用力敲打,他无法思考,说得颠三倒四,也顾不上太多,手指摸索着找到门上按钮,用力打开门,转身便要下车。

    手臂却被人握住,周霁川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好吗?”

    “很好啊。”江辞回答,他转头看向周霁川,剧烈的头痛下,视线都有些模糊,眼神迷离着,像是酒还没完全醒,在大铁锤敲打间隙,江辞用意志力控制面部表情,笑着开口,声音软绵绵的,不太稳重:“阿川,你要送我上楼吗?”

    手臂立刻被放开,江辞又努力笑笑,转身下车,他朝前走了几步,便看到车子从自己身边加速而去。

    模糊视线中黑色SUV很快消失在街角,江辞立刻扶住旁边的树干,弯下身子呕吐起来。

    剧烈的呕吐加剧了头痛,江辞实在无法忍受,半靠在树干上,在裤子口袋里摸出那个糖盒,手指颤抖着拿出一片白色药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个止疼药是温知年给他开的,效果很强,但相应副作用也大,要不是江辞死磨硬泡,温知年都不会给他。

    江辞不怕副作用,就像他不怕药物和啤酒混着服用,左右都是要死的,是药物副作用致死,还是被肿瘤害死,其实没什么区别,而且江辞觉得,要比索命的速度,在副作用面前,肿瘤君那才叫一骑绝尘。

    刚刚被呕吐搞得眼泪糊满脸,江辞顾不上擦,只是靠着树干低头等待止疼药生效,泪眼模糊中,他看到一双印着鞋印的黑色皮鞋来到自己面前,接着手臂被人架起。

    江辞慢慢抬起头,视线一路向上,裹着黑色西裤的两条长腿,黑色银扣皮带,浅灰色略皱的衬衫,直到看到周霁川冷峻帅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