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在卧室写自己的卷子,然后听到外面突然闹了起来,止为犹豫了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大概又在原地坐了一两分钟,他还是推门出去了。
姚榛站在楼梯上,而止星阑和止杰锋走的神色匆匆,他只看到两人的一对后脑勺,然后姚榛看他,“你出来干什么?”
“……发生什么了?”
姚榛轻轻皱起眉,然后又松开,神情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模样,“止星阑外公死了。”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双温和的眼睛,脑子一瞬间有点发懵,姚榛看见他还站在这里摆了摆手,“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止为脑子依旧懵懵的,他慢慢走回卧室坐在桌子前,呆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开始转动,距离上次他跟那个老人见面不过过去了不到两个月,他其实还是想跟老人一起坐一会儿随便聊几句,但在当时老人的身份让他有种很难为情的感觉,后来也没有机会去聊天,最后只是从窗户上看了看离开的身影,只是他没有想到看起来身体还算可以的人就这么离世。
止为:“……”
……
舅舅李严生继承了外公的衣钵和相当部分财产,现在也是这一辈赫赫有名的人物,也证明了李家在短时间不会败落,那么就有结交的必要,人死后的风光与人情是根据未来的荣光来决定的,除了极少的一部分密友,其余基本都是人情往来,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止星澜默默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相熟或者根本不认识的人,照片上的老人依旧和蔼熟悉,偌大的地方他太过渺小,在深夜守灵时他也会突然产生一种近乎惶恐的情绪。
时间是最留不住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他的亲人会全部离去,他所喜爱的珍视的会逐渐远离,其实现在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爸不是他爸,他妈死了,舅舅之所以是他舅舅,那是因为他妈是李萩声,是因为他外公是李青山。
老人的离去往往代表着下一辈亲缘关系的减淡与消弭。
止星澜轻轻打了个寒颤,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本来天气冷又开始下毛毛雨,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他莫名不愿意离开回去,但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至少那里暂时还算是。
止星澜只能回去。
他在底下坐了一会儿,草坪是湿的,把衣服头发弄湿了他也不在意——母亲之前喜欢坐在楼上,他坐在这个地方正好可以被看到,在那种的年纪这只是一种来获取母亲关注的幼稚又低效的办法。
他坐了会儿,心也跟着周围逐渐暗下来的环境慢慢的沉下来,心几乎下坠到一种挤压他其余脏器的地步,沉甸甸的他想吐。
他抱着一点可笑的、荒谬的期望往楼上看,他希望这里那盏母亲装上的,周围有小花装饰的黄色小灯亮着,但是并没有。
他只能从那里看到一点屋子里透出来的光……还有,止为?
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都不愿意承认的那点能看到人的欢欣,然后就是一点轻微的恼怒。
毕竟他现在很像某些中二剧情中下雨不懂的避雨来淋雨的人。
止星澜倏的站起来抹了下眼睛,把上面沾着的那一点点雨擦掉低着头往回走,最近几天对方的刻意冷落他不是没有察觉,他不想表露出自己现在的怯懦,也不想知道对方脸上到底是怎么表情。
他打算直接回房间洗个澡睡觉,靠这个来麻痹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在楼梯上遇到了止为。
本来就不是很宽敞的楼梯,上面有人刻意拦着他也没法把止为给掀翻了,只好停住了脚步。
他没抬头,无声的让拦着自己的人挪开位置,他站的地方也低一些,下一秒一个毛巾就被放在了脑袋上。
止星澜僵住了。
止为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等他自己擦头发,站在那里的人却没动作,他很谨慎的看了会儿,两个念头在大脑里打架,对止星阑的那点同情和喜爱还是占了上风,于是他试着拿住了毛巾给他擦了几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有些很莫名的同情心泛滥,此刻的止星澜像一只被雨给打湿又梗着脖子的小狗。
手下的脑袋微微一僵,但没有任何动作,对方并没有因为他最近很直白的表达出抗拒止为稍微大胆了一点,他擦头发的动作有点生疏,不敢太用力,所以没办法擦的特别干,只好来来回回擦表面那一层头发。
止星阑僵了好一会儿,任由那块毛巾来回再自己头发上擦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自己伸手按住大力擦了几下,只是他还是没抬头,轻声开口,“回去吧。”
止为没动,止星阑就再次开口。
“很晚了,去睡觉吧。”
止为还是没动。
止星阑低着头深吸了口气,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