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好狗,哪儿来的?”
“回老爷,都是少夫人安排的。”
蒋青云颇感欣慰,江南颇有大妇气度,绿珠日常无微不至。甚好,吾宅很宁~
“老爷,您先进屋吧,一会热水给您拎进去。”
“嗯。”
蒋青云喜欢热水澡,府里下人人人皆知。所以,不用吩咐,先烧热水。
……
“妾身见过老爷。”
柳氏依旧一身缁衣,手里攥着一串珠子。
不过,原先的粗布缁衣换成了薄绸,宽松换成了贴身,脸上略施胭脂水粉,这就很反差了。
白皙、挺拔。
端庄、宁静。
此情此景,蒋青云20年的先进教育缰绳再次崩断,他伸手揭掉了柳氏的帽子。
“你怎么长头发了??”
“老爷吩咐妾红尘修行,妾就蓄发了,不,不好吗?”
蒋青云望着她贴着头皮的那一层寸发,一时间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总之,先办事。
要办大事。
蒋青云把官袍随手一扔,恰好盖住了佛龛。毕竟接下来的人间丑事,神仙还是莫要看了。
今日清晨被硬生生打断的逆流,现在必须重新倒流。
晚春惹祸,柳氏吃亏。
……
院子里。
俩丫鬟侧耳倾听,捂着嘴偷笑。
老妈子有些不愿意了,嘴一撇。
“小姑娘家家的,爱听墙根,这可不好。”
又过了会~
里面哐哐乓乓,好像在砸墙。
丫鬟震惊:“小姐可受罪了。”
老妈子更加不屑了,嘴又一撇。
“受罪?这叫享福。”
“咱老爷官居四品,年轻,高大威猛,走路带风。到蒋府做个外宅,不比做那糟老头子的小妾强一百倍。咱老爷若是公开招募妾室,好女子能从永定门排到卢沟桥去。”
丫鬟不吭声了,抓把爪子去墙根底下坐着,一边听戏一边嗑瓜子。
直到里面一声喊。
“进来吧。”
……
老妈子拎热水桶、水瓢,丫鬟捧毛巾、丝瓜瓤,鱼贯而入。
“老爷好~”
蒋青云早已习惯了这等腐朽生活,径直下榻,走进木桶,任凭热水来回。
困意来袭。
仅仅半柱香~
“我要歇会,2个时辰后叫醒。”
吩咐完了,他钻进薄锦被,瞬间入睡。
昨儿拜托喝了两场大酒,夜里巡城,今儿早朝又是腥风血雨,无论是躯体还是神经都拉到了极点。
累!
很快鼾声大作。
……
众人望着柳氏。
柳氏低声:
“罢了,你们轻手轻脚的把桶拎出去,老爷困乏,莫要打扰。对了,和外面的护卫们说一声,给他们安排茶水点心。”
哗啦~
她起身出水的动作很轻,好似蝮蛇扶摇直上,只有几朵月季花瓣黏在身上。
“是。”
众人连忙退出屋子,小心翼翼的掩上门。
柳氏披上缁衣坐在镜前,不紧不慢的补妆。补完妆后,又拿了个蒲团盘腿坐下,默诵《无量寿经》。
第77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南城王
当蒋青云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申时。
醒来后~
第一眼就看到了打坐诵经的柳师太,侧影挺直纤细,杏眼紧闭,很有节奏的转动着手里的念珠。
蒋青云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静静的观察了一会。
柳章台这个女人的来历存疑,是李率泰借科尔坤的名义所赠,成色模糊。
……
柳氏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脸。
“过来,给我更衣。”
“是。”
柳氏走到铜熏笼旁,取下搭在上面的衣服鞋袜。
蒋青云望着这个情绪过于稳定的女人,决定再探探底。
“我记得上次你说自己籍贯不明、家世不明,还被尼姑庵收留了一段时间。”
“是。”
“正蓝旗章京科尔坤,认识吗?”
“知道。”
“嗯?”
“我被人买下来安置在这里,一开始说是赠给这位科尔坤大人。后来,又改口说是赠给一位姓李的老爷,再后来,就跟了您。”
“除了诵经,你还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