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没睡啊?”
“…睡了会儿。”
余未上下打量他,眼下一片乌青,身上也没有洗浴过后的香味。感觉他又在骗人。
“你们领导什么人啊,哪有这样的。”她脑子不清醒,胡乱攻击。
实际上,调令是要求宋冬逸今天到岗,但昨晚的通宵加班,是他自发的。
她忽然想明白这点,斥责他道:“都要走了还干什么工作啊,觉也不睡。”
宋冬逸没有反驳。
凌晨的走廊上充斥着一阵凉意,静谧和夜色渲染着那种分别的孤寂感。余未一下清醒过来几分,心里愈发烦躁。
最近他太反常,以前明明不会这么让着她,多少都会在言语上或刻薄或压制地和她拌几句。现在全然受着。倒显得是她脾气不好。
这种异常感令她有些不安。就仿佛,在做临行前的告别。
“我得走了。”
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打破了两人间的静默。
余未有点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一个闪现就会不见似的。
“那我,下班去找你。”她看着他,心里扑通。
他眸底藏不住的讶异,随即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余未脸皮再厚,这会儿被他这样反应,一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主动,羞赧地垂下视线,硬着头皮说:“对啊…我下班……”
她揪他衣袖的手悄悄收紧,两颊微热:“反正也没什么事……”
余未感觉氧气逐渐稀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等待他答复的时间像被加了0.5倍速,愈发缓慢难熬。
“不、不好吗?”她嗓音细弱颤抖。
“…你别这样。”他压抑着情绪似的,声线沙哑。
“什么别这样!我哪有怎么样。”她急切地抬头,想通过他的表情来确认态度。
宋冬逸眼眶微微泛着红,暗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直勾勾凝视着她。一向毫无破绽的冷面,此刻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仿佛压抑许久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余未像被烫到,逃也似的别开脸,脸迅速涨红,心脏愈发用力地跳动。
她低着头,紧张让她手上用力,把他的袖子抓得皱巴巴。视野里,宋冬逸搭在白色行李箱上的手攥得死紧,关节泛白,指骨突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
她心里一抹异样的情愫升腾而起。
怎么办,她紧张得头皮发麻,已经到了难受得想逃的程度。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她只是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场面就这么窒息。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来找你。”
平静的四个字在她耳边炸开。她听得出那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又被拼命压制的浓重感情。
她指甲嵌进肉里,耳朵发热,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她不敢抬头。
“那我走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松了些。
“好。”她嗓音蒙上一层羞怯。
“…你。”
“什、什么?”她紧张得咽了咽。
“…先松开我。”
“啊!”她烫手般松开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对不起。”
视线里的那人总算离开。行李箱在楼梯阶级上响。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汽车启动,扬尘而去。
余未一眼都不敢看,生怕对上视线。她蹲下来,脸埋进膝盖里,耳朵通红。
心底的情绪被他短短四个字搅得一片兵荒马乱。
他说来找她。
他主动说的。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朝她靠近。哪怕是细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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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早晨六点,余未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她急于找一个人分享她这满腔的喜悦和激动。
还是最先发给了尹筱:我和他说了!!他说今晚来找我啊啊啊啊
余未继续在列表里找能聊天的人。
她划至小敏的对话框时,犹豫一秒便滑过。小敏刚失恋,她怎么能去分享自己快谈恋爱的喜悦呢,多不合适。
她划至陈爱玉的对话框,也没有点进去。从绑架事件后,陈爱玉已经顺利回归学校了,但余未时不时还能看见她深夜发一些关于“错误迷恋”和“自我成长”的文案。
她在通讯录里犹豫着,尹筱一个电话打进来。
“筱筱!”
“你怎么还没睡?”电话那端的尹筱听上去十分疲惫,沙哑的声音像熬穿了。
“我睡过又醒了!我跟你说…”她情绪上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那也不代表这个男的可靠啊。你知道雄性动物为了找雌□□/配可以绕地球游一圈吗?”尹筱的话像盆冷水,浇在余未头上,“开车几个小时来找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