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他停顿一下,“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余未咬紧唇,沉思稍许。宋冬逸脸上根本没有能称之为“情绪”的信息。她放弃得很快,不服地嘀咕:“谁说这样能测情商的。”
他视线不着痕迹地微下移,迅速别过脸去:“猜不到就乖乖上车。”说着便拉动她往前。
余未早已不抗拒同他上车,但嘴上还是不认输:“凭什么规则都由你来制定,不公平……”
他不应,到了车前,将她塞进副驾,关门,绕到主驾上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饶有经验。
他边系安全带,边嘱咐:“以后不管你跟谁生气,都不能像刚才那样下车,知道么?”
余未嘟囔道:“知道了。”
敏锐地察觉到他明显过盛的保护欲,她抿住唇,压下心头喜悦的余韵。
汽车重新前进。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既开心又有隐约的困惑。
到头来,她还是不确定宋冬逸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有没有和别人交往过。但他,现在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适才她被不安和嫉妒冲昏了头,变得不能冷静分析现状。
现在回想起来,宋冬逸根本就不近女色,从前学校里很多女生对他表达好感,其中不乏外貌出色、性格温和的,他一个也没接受过。
他跟她认识了一年多,才在一起。在一起之后,色欲什么的也很淡,很少主动抱她吻她,更别提进一步的事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不想有空窗期而将她作为备选呢。替代什么的就更是无稽之谈。且不说是她先认识宋冬逸的,就论外表,他也不缺女人追求。
排除来排除去,他反常的言行举止,就只剩一种可能性了嘛。
余未悄然蜷缩手指。
“困吗?要不要睡?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他问她。
“还没困。”余未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大学城附近,从前面的十字路口左转的话,不多远就是宋冬逸的家。
“到你家附近了。”她说。
“嗯。”
他没有否认。他还住在那儿是么。
余未两手交叠,沉眉思索着,一会儿,她小声试探:“要不,我不回家了吧。”
“为什么?”
“我爸妈不知道我当警察,不想他们知道。”她内心忐忑地解释道。
“那,不告诉他们也行,先回家住几天。”他客观地帮她分析。
她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现在看见他们我会哭出来。”
“哭一场发泄一下也好。”
“我早上在你怀里哭过了!”她急道。
“……那你想去哪里?”
“我……”她两手焦躁不安地搅和在一起。
“去朋友家?”他语气如常地问道。
“我,我想去你家。”她音量微弱,说话的内容却仿佛在平地抛下一颗惊雷。
宋冬逸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开车,食指时不时敲方向盘的动作都骤然停止。
人在遭遇极度恐惧后突然获救,会表现出比平时更强烈的情感依赖。余未确实想见父母,但更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好好说说话,解释之前的气话,也说清楚她的心意。
没有比他家更好的场所了。
那个两人曾经依偎在一起的小家。
宋冬逸沉默好久,说:“那怎么行呢?”
“你家里有其他人么?”她小心地问。
“……倒是没有。”
她一个女孩子提这种要求,十分担心他会轻视她,能说出来是鼓足了勇气的。
可他却拒绝,余未不可避免地失落起来:“那有什么不行的……”
他又陷入沉默。
她想起上次她主动抱他,他那过度的反应,有些不高兴地直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很轻浮。”
“我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并不是……”她害羞地支吾起来,声音逐渐低下去,“要跟你发生关系。”
他身形明显一颤,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我没那么说。”
“那……”见他迟迟不接受,她愈发脸皮薄,头埋得很低。
“只是,”他停顿,“一起住对你不好。”
“什么一起住,又不是同居,”她话音刚落,想到什么画面,脸上发起热来,“……在朋友家,借宿一宿。”
她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那么多朋友就偏借宿前任家是吧。
她心虚得直冒汗。祈求他不要揭穿她,也不要调侃她。
他不说话。
余未偷偷看他一眼,见他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死紧,催促道:“行不行啊?”语气透着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