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的兔
”她上手敲第三下。

    一阵脚步声从内室传来,门被打开,男人只围了一条浴巾,赤裸着上身,头发滴着水,湿润的眸里几分不可思议。

    “你,”他眉毛轻蹙,扫了一眼她的睡衣,“有事?”还有几分狐疑和警惕。

    余未的目光牢牢黏住在他滴水的身体上,几颗水珠顺着他颈窝滑过胸肌中线,流入腹肌的凹槽,蜿蜒曲折,隐没在人鱼线里。

    他好像是洗的冷水,浑身往外散发着冷气。

    “嗯。”她视线上移,宋冬逸耳朵泛红,头发湿润黑泽,脸上沾了些水,像事后出的汗一样,性感得她腿软。

    他狐疑地盯了她几秒,说:“等一下。”而后“啪”地闭上门。

    余未吃了闭门羹,却是不恼。果然谈恋爱要找帅男人,这样闭门羹吃着也是香的。

    门再次启开时,宋冬逸已经穿上了宽松的T恤长裤,看不到那曼妙的身躯,余未眼底明灭,无法遏制地觉得有些失望。

    他开了门,没迎她进来,堵在门口问:“怎么了?”

    走廊上不时吹来微冷的细风,余未觉得身上的热劲都下去了一些,来之前是信誓旦旦要打直球,但真到了他面前,又开始畏畏缩缩。

    “哪里不舒服么?”他问。

    她满脑黄色废料,他却关切地问她,害她都有些愧疚起来。

    “我,能不能进去说。”

    “……你要说什么?”他半犹豫着,没接受她进来也不拒绝。

    “你、你先让我进去嘛。”她急切地扬起下巴。

    宋冬逸眉头皱得更深,片刻,犹疑地偏过身,让出一条道。

    余未踏进房间的一瞬,隐隐闻到了某种鲜活的气息……带着点腥,繁殖细胞的味道。

    她皱起小脸,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个味道她闻过,是在哪闻过呢?她开始拼命回忆,试图在脑海里翻找出答案。

    宋冬逸站在她身后,敞开着门。

    中秋将至,最近的月亮都浑圆明亮,清辉的光透过门窗洒进来一地,余未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原来没开灯。

    “你怎么不开灯。”她问。

    “准备睡了,开灯干嘛。”

    言下之意,你打扰我睡觉了。

    余未站在房间中央,宋冬逸离她老远,立在门口,没有要靠近她的意思。

    “你过来一点行不行。”她想起她上次进来,他也是如此疏远的态度,有点不满。

    “你就说有什么事吧。”他态度淡漠。

    “没事不能找你吗?”她精虫上脑,开始乱说话。

    宋冬逸有些戒备似的,不接话,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你能不能别跟审犯人似的瞧着我。”余未讨厌他这种时候的警惕和防备,好像她会把他怎么样似的。

    “……我有吗?”

    “有啊。”她受不了他的刻意疏远,主动走过去,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的脸。

    两人视线相接,宋冬逸反常地迅速移开,问:“你有事说事。”

    余未讨厌他的冷淡态度,这仿佛在不停提醒她,他对她没那种想法,纯同事。就她一厢情愿。

    “你看着我。”她说。

    他不为所动。

    “你看着我!”余未上前扶正他的脸,迫使他正视她。

    宋冬逸神情微讶,很快冷静地抓下她的手:“你有事说事,别动手。”

    余未的手被他扒拉开,自信心受挫,半委屈半生气地:“你是不是讨厌我宋冬逸。”

    他是讨厌她,所以不想她碰他,而她喜欢他,所以老想碰他,想离他近一点。

    “……我没说过。”

    “没说过,可是你的行动就是这个意思。”

    宋冬逸沉默不语,余未乘胜追击:“你刚才抱我也是因为你热心助人对不对,换作其他人你也一样会抱。”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笨蛋。”

    “我哪说错了?”她仰头直视他。

    他半阖眼皮,冷着眼睨她:“那你呢,会让讨厌的人抱你么?”

    “……不会。”

    “你会半夜不睡觉让讨厌的人进你房间,听她讲废话么。”他始终冷淡,脸上没有半点温情。

    余未迟钝地眨眼:“那。”

    “?”

    “那你让我抱一下。”她已经确认了他可能也喜欢她,胆子便大起来。

    他微怔,没有动。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余未微微攥紧手,鼓起勇气,向前迈进一步,一把环住他的腰。

    被抱住的男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弓起背,猛地往后缩,身体却抵在墙上,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