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韦伐见状,赶忙劝说道:“臣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拓跋嗣此举,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城。”
赫连定愕然,想到赫连的前车之鉴,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不错,是有这种可能。”
可问题是,如果拓跋嗣的目标真在六盘山的话,他们固守高平城就是在坐以待毙。
正犹豫时,赫连定想到了王康。
“立即命人星夜南下,联系安定守军,让他们协防六盘山!”
对于赫连定来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不能对六盘山坐视不理,但自己又不敢在魏军的眼皮子底下率军出城,如此说来,就只能仰仗外援。
赫连韦伐迟疑道:“天王,常言道,财帛动人心,臣担心这是在开门揖盗。”
也难怪赫连韦伐担心,且不说王康在没有刘义真应允的情况下,会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率兵北上。
一旦让晋军控制住了六盘山,面对大量的人畜,赫连韦伐不信刘义真不会动心。
然而赫连定已经拿定了主意:“刘义真需要寡人为他看住关中的北面门户,六盘山的人畜被他控制,也好过落到拓跋嗣的手里,只等拓跋嗣退兵,寡人自会派人讨要,夏、晋乃盟国,他若侵占不还,便是失了道义。”
尽管赫连已经死了,但刘义真愿意驰援自己,在赫连定看来,便是承认了他作为胡夏天王的法理,因此,当初刘义真与赫连订立的盟约依然有效。
刘义真在泾水之战后,明明可以趁机吞并胡夏的败兵残将,但还是信守了诺言,因此,赫连定认为自己也可以相信他一次。
这也是无奈之举,夏军虽然被成功提振起了士气,但也只能用来守城,一旦拉出去与魏军野战,必定未战先怯。
赫连韦伐沉吟片刻后,主动请缨道:“臣请深夜出营,往安定求援,而后坐镇六盘山,为天王看管人畜。”
城外不知道有多少魏军的哨骑,要想出城,只能趁夜突围,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哪有留在城内舒适。
赫连韦伐自请坐镇六盘山,就是要替赫连定看住六盘山的妇孺、牲畜,不让晋军侵占,毕竟六盘山中还有八千夏军。
赫连定起初是不愿意让赫连韦伐冒险的,他新近上位,而且得位不正,称得上心腹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那些同父异母兄弟,赫连定既要防着有人里通外敌,也得防着兄弟们效仿自己。
赫连韦伐是他最信任的臂膀,如今赫连韦伐自请离开高平,此举无疑削弱了赫连定对高平的控制。
但转念一想,如果魏军当真不会强攻高平,也就意味着自己压力骤减,能有更多的精力防范潜藏在内部的敌人,而赫连韦伐留在高平,也确实算是一种浪费。
如果晋军当真协防六盘山的话,那地方需要一个像赫连韦伐这样精明能干的主事之人。
之所以赫连定没有在六盘山安排一个强力人物,是担心有人控制了六盘山的人畜,向拓跋嗣谋一个前途。
但赫连韦伐不可能。
他是刘卫辰最小的儿子,也是赫连勃勃的幼弟。
包括亡父刘卫辰在内,宗族五千余人被拓跋屠灭的仇恨,可不是单凭时间就能够淡化的。
赫连定打起了感情牌,他动容道:“叔父,一定要保重,侄儿如今只能仰仗叔父了!”
“臣必不辜负天王的信任。”赫连韦伐信誓旦旦道。
然而,赫连定、赫连韦伐这对君臣并不知晓,无需他们去请,王康已经带着五千晋军悄然北上。
当然,五千人马急行军,用悄然一词并不恰当,而且,这一消息也确实被胡夏、北魏的探子侦查到了。
但由于晋军早就封锁了各条主要道路,使得这些探子不可能飞马报信,只能步行攀爬那些人迹罕至的山道,这无疑延长了他们传递消息的时间。
至少拓跋嗣、赫连定在短时间内难以收到消息。
与此同时,历经两天的星夜兼程,傅弘之终于在刘义真规定的时限内赶到了安定。
“前面就是军营了,入营后,世子会有酒肉赏赐!”傅弘之遥望前方的军营,大声道。
在奔赴安定的途中,他与刘义真一直保持着联络,也知道刘义真如今就在城南军营等着自己。
将士们闻言,无不为之一振。
因为在山路上急行军带来的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们连着吃了两天干粮,如今一个个都憧憬着军营里的美酒肉食。
第175章义子
“傅卿。”
“末将拜见世子。”
营门外,刘义真扶起傅弘之,二人相视一笑。
“一路上辛苦了。”
“世子有命,纵使赴汤蹈火,末将也在所不辞,区区奔劳,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