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结束了巡营,奚斤回到帅帐,尽管夜色已深,但他依然没有睡意,而是要来笔墨,将东晋的均田令详细书于奏疏上,并在末尾恳请拓跋嗣效这一举措,在河北推行均田令。

    北魏对河北的统治其实有些松散,尽管占据河北已有二十余年,但北魏对河北地区的经营也只局限在邺城、中山、信都等位于太行山东麓的几个战略城市,以此来保障首都平城与河北地区的联系。

    因此,直至北魏中期,河北地区的治安环境都很差,盗贼横行。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因为畏惧律法,只有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不得已才会落草为寇,而均田令在奚斤看来,无疑是稳固北魏在河北统治,恢复河北地方秩序的一剂良方。

    事实上,均田令就是在北魏孝文帝太和九年(485年),也就是六十六年后,由冯太后依照汉人李安世之议而颁布。

    本就符合北魏的国情,如今刘义真提前将均田令搬了出来,奚斤在意识到均田对流民的诱惑后,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奚斤将奏疏交给亲信,吩咐道:“着你连夜渡河,务必将这封奏疏送往平城。”

    “诺!”亲信带着奏疏匆匆离开。

    这不是一件急事,但奚斤还是让人当晚就走,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奚斤其实没有了选择,要么坚守营寨,等着东晋水军北上,封锁黄河,被困死在邙山上;要么奋起余勇,与晋军死战。

    士可杀不可辱,奚斤宁愿战死,也不肯背上怯弱的骂名。

    况且,这时候他如果避战不出,对军中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将士们会认为他畏惧刘义真,往后再想找机会与晋军决战,奚斤麾下的将士只怕在战前就会对晋军存有三分惧意。

    

    第151章河阳二番战(一)

    长夜漫漫,终有尽时,万众期待之下,终于迎来了一轮新日。

    南岸的晋军各部都被召集了起来,要做战前的最后动员。

    刘义真走上将台,并没有长篇大论,他简短地喊话道:“此前,我们战胜了魏人,但他们在逃走时,竟然偷走了我们的二万匹布,今天,诸位随我再次击败他们,夺回的布匹,以及魏人的物资,我分毫不取,皆是诸位的战利品,按功劳大小分配!”

    说罢,刘义真又用鲜卑语复述了一遍。

    他不爱读书,是因为很多书对于刘义真而言,确实无用,但并不代表他不好学,由于麾下有三千鲜卑精骑,刘义真自穿越以后,就在学习鲜卑语,以免作战时,因为语言不通,以致上传下达不能通畅。

    今日刘义真当众许诺,这一仗掠夺得物资,都作为将士们的战利品,而非赏赐,这表明晋军在平定中原的各路乱军,回到建康以后,朝廷会另有封赏。

    众将士闻言,无不振臂欢呼。

    刘义真见状,认为士气可用,当即下令出营。

    王镇恶部、沈田子部、檀道济部,以及刘义真亲率的鲜卑精骑、飞骑军鱼贯而出,在刘义真的带领下,赶赴预设的战场。

    与此同时,奚斤只留一千流民军守卫营寨,调集剩余二万人马赴约。

    这是河阳县的一处空旷原野,双方都难以藏下伏兵,并且有利于骑兵作战。

    当然,时间、地点都是奚斤选的,他肯定要为己方创造有利条件,刘义真也只能接受,否则奚斤不会应战。

    来到战场上,晋军分作两部,以王镇恶统率九千北府精锐为左路军。

    刘义真亲率鲜卑精骑、飞骑军为右路军。

    不多时,奚斤也带了魏军前来,不同于晋军分作两部,魏军则是分为三股,奚斤居中,领八千步卒,长孙道生在由翼,领五千冀州骑兵与刁雍留下的一千骑兵。

    于粟在左翼,领六千河内骑兵。

    此时,奚斤正观望晋军的军势,见其阵型严整,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士气高昂的精锐,奚斤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片刻后,他有了主意,当即道:“转告于粟,命其上前向晋将挑战。”

    于粟自恃武勇,浑然不把晋军将领放在眼里,得了奚斤的吩咐,当即挺着一杆黑槊,跃马上前,冲着晋军喊道:“我乃河内黑槊公,有人可敢与我一战!”

    魏军左翼,正对刘义真所在的右路军。

    刘义真闻言,对着左右大声笑道:“奚斤胆怯了,知道正面会战不是我的对手,居然异想天开,企图将胜负寄于匹夫之勇。”

    斗将一事,早在春秋时就已有之,根据清代史学家赵翼的考证,《左传》曾记载鲁国公子友在与莒国的战斗中,与莒国主帅莒斗将,并在阵前生擒莒。

    当然,后世流传下来的《左传》并无这一记载。

    而各类古代的稗史、小说、笔记中,也常有关于斗将的描写,但在正史中,这种事情少之又少。

    说到底,打仗不是将对将,兵对兵的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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