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走!”
溃兵们出于本能,想要逃入军营,只有进了寨子里才能有安全感,然而友军箭矢的威胁却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入营的想法,只得绕过营寨,继续逃亡。
刘义真任他们逃走,只要打赢这一仗,迟早能够把溃兵收容回来,他眺望战场,只见击溃晋军骑卒的北魏精骑也已经乱了。
魏军误以为晋军一分为二,在北岸也布置了重兵,已知南岸战场就有近二万晋军,所以奚斤、于栗等人认为晋军的营寨里就算还有军队,数量也不多。
如今韦士荣一死,于栗觉得晋军骑兵已经丧胆,就算让他们逃回了营寨,也不必担心这些溃兵能够被组织起来,重整旗鼓,顶多是躲在营寨里苟延残喘罢了。
而晋军步阵已经被他麾下的步兵,以及长孙道生的人马拖住,不可能从容后撤。
于栗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当他带着骑兵绕到晋军步阵后方,准备断了敌军退路,却‘意外’发现了晋军还没有来得及运往北岸的布匹。
二万匹布,有的装载在推车上,有的则散落在地面,何止是于栗麾下的将士,就连他自己都不由呼吸一滞。
“将军。”亲信看向于栗,眼神中带着贪婪。
然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动手开抢了。
于栗根本不能制止,一如北魏末年的名将崔延伯。
崔延伯在平定关中叛乱时,就是因为军队在击溃叛军后,哄抢物资,以致兵败身死。
然而,生活在北魏前期的于栗显然不可能知道崔延伯的惨痛教训。
他无法阻止将士们哄抢布匹。
军纪散漫,一直是北魏军队的一个顽疾。
好在,于栗的步兵以及长孙道生的人马已经拖住了晋军步兵,对方分身乏术,根本就管不了后方的北魏骑兵。
误以为这场战斗大局已定,于栗笑道:“任他们去吧。”
自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想必战后,山阳公也不好意思将这些战利品索要回去。
亲信见状,也加入到了争抢之中。
远处,刘义真望见魏军下马争抢布匹,此前射杀己方溃兵的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只剩狂喜。
“开营门!”他走下望塔,翻身上马,大声喊道:“众将士!战机已现!随我杀!”
说罢,领着三千鲜卑精骑,以及飞骑军骑卒奔出营门,身后还跟着王镇恶、沈田子、檀道济的九千北府精锐,鱼贯而出,喊叫着奔赴战场。
当然,刘义真虽然已经满了十三岁,且常年锻炼之下,也算弓马娴熟,但并没有冲在最前头。
一方面是因为惜命,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有流矢射中自己,白白葬送了大好局面。
晋军营寨距离战场并不远,刘义真选址时,就是考虑到魏军进攻浮桥,自己可以随时支援。
如今晋军出营,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步阵后方的魏军骑卒。
“晋人杀来了!”
也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嗓子,惊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第144章河阳之战(三)
于粟同样惊恐,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快!上马迎敌!”
然而,任凭于粟如何催促,惊慌失措的魏军骑兵已经彻底乱了,他们没有放下抢来的布匹,拿着刀枪弓矢迎敌,反而在爬上马背后,抱着布匹夺路而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原时空撤离关中的那支晋军,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每日行进十里,尚且不肯丢弃财货,又何况是魏军。
他们怎么舍得扔了财货,与晋军拼命。
只要逃离了战场,总能找到扁舟渡河。
“晋军杀来了!”
“快逃命啊!”
很多人边逃边喊,刻意制造恐慌。
法不责众,大家一起跑,就算于粟回到了河内郡,也不可能挨个挑出来,一股脑全都杀了。
于粟见部众溃不成军,又惊又怒。
他虽然号称万人敌,但也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阻拦蜂拥而来的晋军骑兵。
此刻,于粟也管不得奚斤在战后问责,先把性命保住再说。
这位阵战卫视荣的鲜卑骁将一咬牙,也跟着狼狈逃窜。
身后的晋军见状,士气更盛,一个个奋勇争先。
长孙道生被段宏的步阵阻挡了视线,第一时间并不清楚步阵后方的情形。
他同样以为胜券在握,眼前这支晋军步兵早晚会被拖垮。
虽然首功注定会被于粟得了去,但此战大胜晋军,足以洗刷长孙家的耻辱。
这般想着,长孙道生面露笑容,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长孙道生看着于粟的河内骑兵抱着布匹仓惶逃窜,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