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早就一哄而散了,留了不少辎重。
刘义真为了掩人耳目,运了大量的方土砂石过河,但也同样拉了一批布出营,足有二万匹,这些是弘农士族进献的,如今都被遗弃在了南岸河滩。
‘希望事情能如世子所料,这批布匹能够当上大用。’段宏暗道。
刘义真并非狂妄自大之人。
段宏的军队肯定没什么战斗力了。
自己只剩一万二千步骑,以及部分飞骑军可供驱使。
当然,同样是精锐,于栗的河内精兵肯定比不上刘义真从南方带来的北府精兵以及鲜卑精骑。
北魏真正的精锐,实则是代郡武人。
但谚语道:人多人强,蚁多咬死象。
根据刘义真的估算,如果司马氏众人不参战,奚斤可魏军的总兵力在四万人左右,
司马氏参战,则魏军总兵力在六万人左右。
这种情况下,就得使上一些小花招,譬如遗弃一些物资。
营寨内,刘义真已经坐上了马背,他对谢晦解释道:“魏国的官员没有俸禄,哪怕是将领,也指着在战场上掠夺战利品,因此,常有哄抢发生。”
这也是为何安同、长孙嵩等人都不同意拓跋嗣南下的原因之一。
河洛地区真的没什么可抢的。
这两万匹布看似多,但魏军主力南下,根本就不够分。
谢晦是个文士,并不参战,他会留守营寨,不过,此刻仍然待在刘义真的身边。
他不失时宜地吹捧道:“世子妙算,待魏人哄抢布匹,我军趁机出营,魏人岂有不败之理。”
第142章河阳之战(一)
黄河南岸,两军对垒。
单就明面上的形势来说,晋军陷入了明显的劣势。
将士们口干舌燥,疲惫极了。
但他们都很清楚,这时候不能后撤,否则,魏军骑兵在后方掩杀,必是一场溃败。
就算侥幸逃回营寨,也逃不过刘义真的军法,倒不如留在原地,依托车阵、拒马等障碍物进行防守,等着伏兵一锤定音。
刘义真埋伏在军营中的万余精锐,同样是他们敢于留在战场的底气。
“世子赏罚分明,富贵就在眼前,只待诸位自取!”
段宏在阵中激励将士。
战场嘈杂,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好在自有军士传话,众人强打精神,但就算打了鸡血,也因为体力问题,注定不耐久战。
若是鏖战,必将以晋军力竭败退而告终。
奚斤同样明白这一点,他发现晋军没有如自己预料中一般惊慌失措,反而稳住了阵脚后,赶忙让人叫来了于栗,指着晋军侧翼的骑兵道:“你务必要击溃晋人的骑兵,无需追击过深,只是将他们逐出战场即可,而后迅速回师,阻断敌军步兵的退路。”
段宏是有骑兵的,不多,仅三千骑而已,这主要是因为他的兵源来自于士族捐献的部曲,士族组建部曲是为了守卫坞堡,自然是以步兵为主。
若非刘义真当初强调务必是精锐,只怕渭南士族还舍不得把仅有的骑兵交出来。
奚斤暂时没想吞掉晋军的骑兵,倒不是因为他善,而是就算放这支骑兵逃回营寨,也影响不到大局,等到魏军消灭晋军步兵,围攻营寨的时候,下马守营的骑兵甚至不如步兵。
“山阳公放心,我观晋人骑卒,绝非精锐,破之不难。”于栗拍着胸脯,许下豪言壮语。
晋军缺乏优秀的骑兵将领不同,北魏则是以骑将为主,而于栗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奚斤对此深信不疑:“诚如镇将所言,战后必推镇将为首功!”
“山阳公尽管拭目以待!”说罢,于栗策马而走。
回到本阵,他与副将分领步骑,其中,骑兵六千,步兵四千。
于栗吩叮嘱道:“不必强攻晋军步阵,以袭扰为主,待我击溃骑兵,断敌后路,其众自溃。”
“诺!”副将答应一声,见于栗没有了吩咐,赶忙退回自己的位置。
于栗握紧了黑槊,此刻,他心情激荡,但也没忘了临战鼓舞士气:“儿郎们,看看晋人孱弱的骑兵,他们就是一群绵羊,而我们鲜卑人自小生长在马背上,论马战,我们会输给他们吗!”
“不会!”六千骑兵齐声高呼。
后方的奚斤听到呐喊,随即命人擂鼓。
激昂地鼓声荡漾开来,于栗高举黑槊:“晋人已至绝境,成败在此一举,儿郎们,随我杀!”
说罢,一马当先,带上六千鲜卑精骑朝晋军骑兵杀奔而去。
副将则领了步卒,保持着阵型前进,在他们身后,还有长孙道生的一万步骑。
韦士荣出自京兆韦氏,听奉宗族的命令,带二千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