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的旧桥,即后世所称的河桥,早在八王之乱时,就已被刘琨烧毁。
如今洛阳周边并没有桥梁直通河北,所以在原时空中,拓跋嗣决定南侵时,就曾特意询问于栗,能否在黄河之上建造浮桥。
刘义真的决定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河洛地区荒芜已久,粮食不多,魏军如果放任晋军攻占河内郡,他们早晚会被饿死在邙山上。
谢晦补充道:“还请世子书信一封,送往历阳,请求宋王出动水军,封锁黄河。”
然而,刘义真否定了谢晦的提议:“待水军北上,只怕为时已晚。”
此前刘义真北上的消息能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长安,是因为长江沿岸与商於古道上建设了大量的驿站,可以换人换马,接力传递消息。
但中原乱成这副模样,也别指望还有驿卒守着驿站。
洛阳至历阳,将近一千五百里的路程,求援信交到刘裕手上,都需要十天半月,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水军开不到河洛,到时候只怕黄花菜都凉了,这纯属无用功。
谢晦笑道:“世子有所不知,臣此举,并非是期待宋王的援军,而是为了让魏人明白世子的决心罢了。”
刘义真闻言双目一亮:“谢卿的意思是说,广派信使,好让魏人知晓?”
“正是!”
“好!就依谢卿之策行事!”刘义真当即拍板。
他自问,如果自己是魏军主帅,见到晋军又是搭设浮桥,又是要征调水军北上,做出一副要将他们困死在河南的姿态,恐怕也会坐立不安。
当然,信使作为俘虏,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慈不掌兵,将帅岂可妇人之仁,相较于强攻山寨带来的巨大伤亡,几名信使的性命确实无关紧要。
“世子英明。”众人齐声道。
他们同样赞成这个计划。
刘义真立即给刘裕写了十封内容相同的家书,他在信里提及魏军执意坚守山寨,自己只得攻其必救,准备渡河北上,进攻河内郡,请求刘裕能够调派水军北上,封锁黄河。
但刘义真并没有在信纸上留下暗记。
他曾经同拓跋焘有过书信往来,刘义真清楚拓跋焘的笔迹,想必北魏同样也知晓了他的笔迹。
有了书信,想要临摹笔迹的话,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所以刘义真在北上前,就与刘裕约定,如有书信往来,需得附上暗记,以此辨别真伪。
东魏时,高王就曾与侯景约定暗记,然而在高王临终时,叮嘱高澄要小心侯景,一旦侯景谋反,就派遣慕容绍宗领兵平叛,唯独忘了将暗记的事情告诉儿子。
高王死后,高澄以高王的口吻写信给侯景,招他入朝,侯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破绽,清楚高王已死,他也兑现了昔日的豪言‘王在,吾不敢有异,王没,不能与鲜卑小儿(高澄)共事’,立即发动叛乱。
哪怕有信使平安抵达历阳,把信交到了刘裕的手上,刘裕没有见到暗记,必然不会出兵。
况且,以刘裕的智慧,通过信中的内容,在清楚刘义真面临的困境后,想必也能猜到他的意图。
刘义真在军中许以厚利,招募了十名死士作为信使,倘若他们回不来,赏赐也会交给他们的父母妻儿。
当天,十名信使带了相同的信件离开金墉城。
刁雍一进帅帐,便惊慌失色道:“山阳公,大事不妙。”
奚斤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何事如此惊慌?”
刁雍递上刘义真的家书:“末将麾下哨骑截获晋人信使,从对方身上搜出了这封密信。”
奚斤狐疑地接过信件,看罢后,已是满头大汗。
“快!擂鼓聚将!”
不多时,长孙道生、于栗等人皆至。
长孙道生挨了五十军棍,还没好利索,是让人抬着过来的。
“诸位都看看吧。”
奚斤让众将传阅刘义真的家书。
当得知刘义真放弃河洛,将要进攻河内时,众将全都失了方寸。
尽管刘义真想要渡河,必须先越过邙山,但邙山连绵二百多里,海拔又只有三四百米,魏军哪能守得住整条山脉,晋军可以任意选个地方翻山。
而且翻山不难。
“山阳公,如今河内空虚,千万不能放任晋军北上。”于栗急了,他是河内镇将,镇中的精兵都被他带了出来,只留老弱防守,而且数量不多。
晋军一旦渡过黄河,轻易就能攻下河内。
奚斤沉吟道:“这其实还是刘义真的计谋,想要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