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真顿感刘裕思虑周详,他麾下不缺大将,但确实少了一位谋臣。
当然,刘裕也是真的希望刘义真能够得胜还朝。
说到底,关中距离建康太远,刘义真在关中立下赫赫军功,但南方士人的感受其实并不深,如果铩羽而归,刘裕在时,影响并不大,刘裕一旦亡故,只怕会有人生出异心。
“谢卿是宋王的谋主,伐秦十策中,谢卿独献九策,能得谢卿辅佐,灭中原贼寇,易如反掌。”
人都喜欢听奉承话,下属的恭维都能让上司高兴,又何况是上司在吹捧下属。
谢晦喜形于色道:“臣当肝脑涂地,助世子荡平贼寇。”
刘义真没有在尚书台久坐,他见过谢晦以后,便离开了台城,出大司马门的时候,守卫此门的已经换成了王恢。
自今日始,台城将重新由东晋的禁军掌控。
“下官拜见令君。”
王仲德、谢晦是宋国的中庶子与右卫将军,所以称世子,王恢是东晋的游击将军,所以称令君。
刘义真笑道:“王将军应该改口了,陛下以我为北道大行台,明日将要出征。”
王恢闻言恍然,难怪宋王又将禁军调回了台城。
他虽然是刘家姻亲,但并非心腹,尽管值守台城,然而,监视殿省的任务还落不到王恢的头上,他的消息自然不如王镇恶、檀道济等人灵通。
“下官盼望大行台早日凯旋。”
“承君吉言。”
此前值守台城的一万二千名将士,如今都已移驻在了玄武门外。
他们接到了通知,明日一早就会跟随刘义真北上。
总体来说,士气还算高昂,这主要是因为刘义真出手大方,打了胜仗的话,是真的舍得给赏赐。
而且,随着刘义真的权势日益高涨,世子的地位越发稳固,将士们也愿意随他作战,期待着能够立下殊功,从此发迹。
一如荔非灵越,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军主,谁都知道,荔非灵越的前程绝不仅于此,说不得他这个羌人将来就能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而这,就是简在帝心一词的含金量。
张继元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磨刀石,不厌其烦地磨着刀枪,这次北征,他势必要捞取一场富贵。
建康与京口仅二百里,不似在长安时,家书难得。
前段时日,张继元就接到了新婚妻子的来信,得知妻子已经怀有了身孕,虽然不知道是儿是女,但张继元哪怕只是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更有动力在战场上搏杀。
从那一刻起,他奋勇作战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能在战场上生存下去,更是为了能够封妻荫子,给后嗣一场富贵。
“快些磨,磨完再给我。”赵承业在一旁催促道。
赵承业尽管很想念远在京口的父母、妻儿,尤其是儿子赵弘文,但儿子的出生,也让他更渴望能够建功立业。
一直留在建康,论资排辈,根本就没有崭露头角的希望。
只有在战场上立功,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如张继元、赵承业想法的不在少数,当然,这也与他们轻视中原贼寇有关。
那些中原贼寇,说到底,大部分人就是一群刚刚聚起的流民兵,战斗力参差不齐,但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刘义真的这群精兵。
众人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要拿中原贼寇的首级,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
没有了.
第117章出建康
义熙十四年(418年),除夕。
刘道怜还未前往荆州赴任,清晨时分,他带了儿子们来到宋王府。
今天也是祭祖的日子,一直被禁足的刘义符也得以暂时被放了出来。
祠堂内供奉着祖宗牌位,刘裕早就准备好了冷猪肉用以祭祀。
自刘裕、刘道怜开始,刘家子弟按照长幼顺序,依次上香跪拜。
轮到刘义真时,他在祖先牌位前祈祷:“先祖有灵,义真此去,惟愿父王身体康健。”
刘义符冷笑着撇了撇嘴,觉得刘义真很虚伪,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居然还在装模作样地讨好父亲。
刘裕则出言提醒道:“车士,你今日就将出征,应当祈祷战事顺利。”
刘义真转身解释:“回禀父王,中原贼寇不过土鸡瓦犬,孩儿破之不难,所忧心者,无非是孩儿领兵在外时,父王遭逢厄难。”
刘裕闻言恍然大悟,他不由想到了参合陂(内蒙古凉城东北,另一种说在山西阳高)之战。
东晋太元二十年(395年),后燕太子慕容宝领兵九万八千人,与北魏拓跋战于参合陂,魏军与燕军对峙期间,拓跋抓获燕军信差,命其隔河喊话,谎称年近七旬的后燕皇帝慕容垂已死于都城。
燕军信以为真,竟然爆发内乱,慕容宝尽管很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