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王家不缺奴仆、婢女,但哪有娘家人用得顺手。
次日,卯时(早上五点)。
今儿是五日一次的朝会,群臣按照官位高低次序,鱼贯涌入太极殿。
殿上烧着檀香,两侧偏殿传来悦耳的宫乐,也是为了给大臣们醒瞌睡。
至少刘义真走进太极殿时,他还在打着哈欠,也没有心思去欣赏太极殿里的雕梁画栋。
待司马德文坐上御座,群臣参拜后,司马德文温文儒雅道:“众卿有事尽管启奏。”
鸿胪卿见众人不动声色,于是率先奏道:“启奏陛下,凉州李于去年正月病故,其子李歆继领其众,遣使请求朝廷册封,使者已至建康多日。”
李在凉州建立基业后,曾经在义熙元年(405年)先后两次秘密遣使南下,希望能够得到东晋的正式册封,但都未得到晋廷的回应。
西凉与东晋之间隔了西秦、北凉,使者前来建康,可谓是历经了艰险。
司马德文问刘义真:“令君此前镇守长安,可曾耳闻河西之事?”
说到对秦州、凉州三股势力的了解,这朝堂上,谁也比不得刘义真。
他拱手道:“启奏陛下,臣略有耳闻,李歆连遭沮渠蒙逊攻伐,难以抵挡,形势不容乐观,臣料定,河西早晚为沮渠蒙逊所有。”
群臣们对此并不关注,沮渠蒙逊就算全取了河西又如何,东晋的都城在建康,不在长安,感受不到河西的威胁。
司马德文听罢,说道:“既然李歆并非沮渠蒙逊的敌手,册封也就免了罢。”
刘义真当即表示反对:“陛下,不可,正因李歆危如累卵,更应授予锡命,使他能够借助大义,聚拢人心,共抗沮渠蒙逊。”
尽管明知道李歆并非沮渠蒙逊的对手,但刘义真也希望对方能够尽可能的坚持更长时间,不使河西、陇右的形势现在就发生剧变。
担心不予锡命,西凉根本坚持不了三年。
当然,最关键的是东晋朝廷并不需要因此实际付出什么。
司马德文见刘义真反对,立马改弦更张:“令君言之有理,李、李歆父子心向正朔,不远万里请求册封,其行可嘉,令君以为,当授何职?”
刘义真沉吟片刻,说道:“臣以为,可授镇西大将军,护羌校尉,酒泉公,许其都督凉州诸军事。”
朝会,是为商议时事,而非军国大事。
俗话说,大事小议,小事大议,急事立议。
真要有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刘义真私底下就已经拿了主意,哪能在朝会上与群臣商议。
就像给李歆的册封,刘义真提前就与徐羡之商议过了,并不是真的临时决定。
司马德文自无不许:“宣凉州使者。”
不久,凉州使者入朝,却是一名和尚。
这主要是因为道路堵塞,云游的僧人更有可能来到建康。
李第二次遣使,使者就是一名叫作法泉的僧人。
这次来的和尚名叫法诚,他从凉州一路行来,经历的事情多了,哪怕面对东晋天子与公卿大臣们,倒也镇定自若。
“化外之人法诚,叩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待法诚起身,司马德文心中好奇,问起了他此行的经历以及河西之事。
法诚言简意赅的介绍了几件事后,又说起了北凉大臣刘祥之死:“蒙逊闻宋公入长安,怒杀大臣,此人已有不臣之心,若使其尽得河西,关中难安。”
说罢,又提起了李家父子是如何的忠于朝廷。
刘义真听了,心里不以为意。
早在隆安五年(401年),刚刚建立西凉政权的李就已经向后秦称臣纳贡,并被后秦皇帝姚兴册封为安西将军,高昌侯。
当然,他还需要西凉牵制北凉,否则正如法诚所言,沮渠蒙逊尽得河西,势必会威胁到关中。
御座上,司马德文不住地点头,在夸赞了李歆的忠心后,当即颁下恩旨。
法诚欣喜若狂,西凉君臣都在盼着晋室的认可,这件事情传回西凉,必能极大的鼓舞和振奋人心。
在法诚谢恩告退后,刘义真也有事情要说,他朗声道:“陛下,臣有奏。”
原本有些瞌睡的司马德文瞬间困意全无,坐直了身子道:“准奏。”
刘义真于是侃侃而谈:“臣由关中南下,沿途不乏见到有百姓躲入山林,起初颇为疑惑,山中尽是豺狼虎豹,他们为何不惧猛兽,后来才知是欠下了通租宿债,无力偿还,不得已而为之。
“臣怜悯民生多艰,斗胆恳请陛下效仿穆皇帝之仁政,广施恩德,免去贫苦无依者的通租宿债。”
刘义真并不担心因为这项善举,会有百姓故意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