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就在刘义真无声地翻阅中渡过。
建康,五马渡。
内禅一事并没有影响到民众的生活,船只来往络绎不绝,渡口依然繁忙。
一处茶摊上,几名商客正谈论着时局。
“刘令君甫至建康,便主持了一场内禅,以此立威,依我之见,这次入朝辅政必定是要大展拳脚。”
“治大国,如烹小鲜,好像烹煮一条小鱼,只需油盐恰到好处,就不应该随便翻搅它,刘令君年轻气盛,我担心这并非黎庶之福。”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拖家带口的过路人斥道:“尔等愚夫,也敢妄议刘令君!”
几名商客见这过路人衣着华贵,必定出身不凡,有一人曾往襄阳做过生意,低声道:“这是关中口音。”
其余人大惊,认定此人很有可能与刘义真有旧,连忙留下茶水钱,作鸟兽散。
韦菱见状,对丈夫道:“夫君何故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这过路人正是从长安赶来的杜骥。
“令君兼通文武,如今只因年少,却受这些人的轻视,所以义愤填膺罢了。”杜骥笑了笑,也没有再把那些商客的言语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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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通租宿债
杜骥被刘乞领到尚书台,刘义真起身相迎,笑道:“我盼度世久矣。”
一别数月,他还是这样的热情。
杜骥也是感慨万千:“臣恨不能早来,竟然错过一场盛事。”
安西将军府已经被裁撤了,他如今是世子府的谘议参军。
刘义真知道杜骥所言的盛事是指内禅,他摆摆手,拿一个傻子立威罢了,没什么好提的。
“度世南下时,关中情形如何?”刘义真关心地问道。
杜骥笑道:“军民感念世子的恩义,士人仰慕世子的威名,臣来时,一切如常。”
刘义真稍稍安心,他如今身处建康,与长安远隔二千余里,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也是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留下的文武能够戮力同心。
然而,杜骥缓了缓,继续道:“臣以为,关中的忧患在外不在内。”
刘义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魏人可有异动?”
“魏人迁徙河北鲜卑,壮其根本,早晚必为心腹大患,然,臣所虑者,实在朔方。”
“赫连?他不敢有异。”刘义真自认为有识人之明。
他那个结义兄弟没什么雄心壮志,也没什么本事,如今胡夏正是虚弱的时候,怎么敢生出异心。
杜骥答道:“世子慧眼如炬,赫连确无异心,只是在魏主东巡后,赫连耽于享乐,疏于整军饬武,臣担心长此以往,必有灾祸发生。”
赫连的心弦绷得太久、太紧,如今见北魏没有进攻朔方,以为度过了危机,便开始了报复性地享受,人也倦怠了下来。
对此,刘义真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
“罢了,我自会书信一封,提醒赫连。”
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刘义真的心里也没底。
他在关中时,朔方有事,可以举兵增援,如今离开了长安,一切都只能靠赫连自己。
刘义真不放心让任何人带着关中主力远赴朔方,与魏军作战。
一旦战败,关中空虚,必然危如累卵,他的辛苦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说说安定均田的事吧。”刘义真转移了话题。
杜骥于是详细介绍起了他在安定郡分田的情况。
得知将士们分到田地后,对自己感恩戴德,刘义真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又问:“留驻将士的妻儿可曾迁了过去?”
“回禀世子,臣南下之前,刺史府已在料理此事,王刺史曾言,入冬前定能将他们安顿。”
长安与安定相距甚远,而老幼走得又慢。
当年刘备撤出新野时,带上新野百姓,日行不过十余里,如今这群将士家属要被迁到安定郡,确实需要走上两三个月。
“不仅是要把人送到地方,也得将他们妥善安置。”
“世子放心,臣在安定时,与王太守组织军民修屋砍柴,就连过冬的柴炭都已备齐。”
“如此甚好。”刘义真点点头,再问:“曲辕犁可有进展?”
杜骥闻言,终于露出一丝愧意:“臣忙于均田,一直疏于此事,匠人钻研数月,始终未有进展。”
刘义真也不怪他:“是我安排给你的事务太繁,致使你分身乏术,如今来了建康,可为起部郎中,掌百工之籍与工程督造,着你继续组织匠人研讨曲辕犁。”
起部最初是由晋武帝司马炎设置,隶属尚书台,为诸曹之一,起部郎中是起部曹的主官,秩六品,资历深者可称起部侍郎,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