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拜见令君。”
东汉时,荀因为出任尚书令一职,而被称为荀令君,如今刘义真入朝辅政,建康官员们自然是以令君来称呼刘义真,而非世子。
刘义真故意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赶忙扶起司马德文:“义真有何功劳,竟劳宗王远迎。”
司马德宗无子,司马德文就是实际上的储君。
按理来说,司马德文其实没必要出城迎接刘义真,但他还是来了。
“令君扬威西北,如今入朝辅政,乃是社稷之福,小王自当出迎。”司马德文言辞谦卑。
他在刘裕的虎威之下谨小慎微的活了十几年,哪有什么储君的底气。
刘义真微微颔首,抚慰了司马德文几句,又转向了徐羡之:“宋公常与我提起仆射,今后义真入居台城,总揽朝政,还需仆射尽心辅佐。”
“下官深受宋公的恩德,久盼令君南下,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徐羡之略显激动道。
朝中大事反正本来就不是他来拿主意,如今刘义真入朝辅政,徐羡之只不过换成了当面向刘义真做汇报,能够与世子朝夕相处,培养感情,他当然高兴了。
刘义真又陆续慰问了其余大臣,说得口干舌燥,幸得臧质及时递上了水壶,否则嗓子都要冒烟了。
覆舟山在城北,毗邻台城,刘义真暂时没有机会感受建康的繁华,而是与众人直趋台城。
宫门巍峨,气势恢宏。
刘义真指着远方的宫门问道:“这是何门?”
司马德文赶紧介绍道:“此乃玄武门,因毗邻玄武湖而得名。”
“玄武门”刘义真默念一句,随即心底暗笑:自己如今当上了世子,肯定不需要再走玄武门继承法了。
建康宫原是东吴的太初宫,玄武门为北面正门,如今也是台城北面四门之一。
刘义真与群臣由玄武门入台城,往太极殿东堂朝见天子。
“臣刘义真叩见陛下!”
“尚书令请起。”说话之人并非司马德宗。
刘义真抬头看去,御座上的人大概三十六七,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对于刘义真的觐见也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司马德文代为解释道:“刘令君,天子不惠,口不能言,勿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或许真的是想保住性命吧。
刘义真颔首道:“宗王不必多心,来时我已知晓此事。”
他这次来是要行废立之事,但也不能刚一见面就要把司马德宗从御座上拉拽下来。
由于司马德宗自身的原因,这场觐见也是草草收场。
刘义真辞别司马德文,走出建康宫与刘义隆、刘义康汇合,同时捎带上满脸不悦的刘义符一起去竟陵公府,拜谒二叔刘道怜。
刘道怜的府邸很气派,日常也是奢华无度,一反其兄的节俭之风。
对此,刘义真没什么好指谪的,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刘道怜年轻时候也跟着刘裕出生入死,立下过战功,他有这个资格享受。
只不过刘道怜搬空荆州府库的行为却让刘义真很不满。
当然,至少刘裕在世的时候,他不会将这种态度表露出来。
“车士(车兵、车儿、车子)拜见叔父。”兄弟四人行子侄礼。
刘义符心底有怨气,但也是对刘裕,对刘义真,而非刘道怜。
他此前留守建康,与刘道怜相处过一段时日,二叔对他很好,刘义符也自以为他们叔侄感情很深厚。
刘道怜放声大笑:“侄儿们快快起来。”
刘义真入朝之前,刘道怜就是尚书令,如今让出这一位置,得以进位司空,刘道怜对此并无不满。
待兄弟四人起身,刘道怜又为他们引见了堂兄弟们。
只不过在叙话时,却冷落了刘义符、刘义隆、刘义康,只对刘义真嘘寒问暖。
刘义隆、刘义康倒没什么想法,二哥是世子,被特殊对待也是应该的,况且他们与这位二叔的接触也并不多。
但刘义符却不同了,他其实也知道刘道怜为什么对他有如此大的态度变化。
原因只有一个,自己已经不是世子了。
“车士,叔父听说你在关中的丰功伟绩,不禁老怀大慰,宋公后继有人,也是我们宗族之福。”刘道怜竟是半点都不顾刘义符的感受。
刘义符心中暗恨,不顾叔侄之礼,冷哼一声后,扬长而去。
刘道怜注视着他的走远,整张脸拉了下来,显然心中很不高兴,但在面对刘义真时,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刘义真清楚刘道怜其实是做给自己看的,他不理会这个插曲,依旧与叔父谈笑风生,时不时把话题引向刘义隆、刘义康,叔侄几人畅谈许久,刘家兄弟这才请辞离去。
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