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多谢父亲教导!”这一次,刘义真说得格外认真。
他问刘裕:“父亲决定何时弑君?”
司马德宗是个傻子没错,但架不住未来可能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造反。
原时空的刘义康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一场叛乱,或许就是几万,几十万的伤亡,无数人流离失所,刘义真不想因为保住司马德宗,而留下祸乱的隐患。
他完全扭转了自己此前的想法,不再反对刘裕弑君。
刘裕沉吟道:“你此番南下,可行废立之事,至于司马德宗,不过冢中枯骨,早晚而已。”
当年董卓入洛阳,就是通过废立天子,以此来建立个人权威。
刘义真如今也明白了父亲为何要调派一万二千名精兵,跟随自己入建康,想必早就有了让他废黜天子,拥立新君的打算。
但他还是明知故问:“若有不服废立者,又当如何?”
刘裕重重吐出一个字:“杀!”
他对政敌从不心慈手软,譬如司马休之,哪怕已经向刘裕服软,刘裕也执意出兵讨伐。
这一刻,刘裕不再是慈父,而是那位杀伐果断的刘老虎。
“孩儿谨遵父命!”
刘义真应下此事,而后拜别父亲,出门与刘义隆、刘义康汇合。
两个弟弟没有好奇他与父亲的谈话。
当兄弟三人走出宫门时,孙夫人与王夫人早已守在外头。
孙、王二位对着刘义真、刘义康仔细叮咛,这一幕,看得刘义隆心中酸楚。
孙夫人见刘义隆形单影只,朝他招招手:“三郎,过来。”
刘义隆一头雾水,但还是走了过去。
孙夫人虽然蠢,而且爱炫耀,但心肠不坏。
她知道刘义真与刘义隆的感情非常深厚,所以爱屋及乌。
孙夫人替刘义隆整理服饰,扭头叮嘱刘义真:“三郎少遭闵凶,身世可怜,你既是兄长,与他友善,今后更要关爱他。”
刘义隆感动不已,眼瞅着双眼又要湿润了。
刘义真也大为惊讶,没想到孙夫人还能说出这番道理。
他握住刘义隆的手,笑道:“母亲放心,我与三郎可是骨肉至亲。”
远处,马车上的刘义符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讥笑,觉得刘义真实在虚伪至极,如此对待自己,还敢在众人面前装作手足情深。
刘义符的生母张夫人并未送他,自从去了一趟徐府,就被刘裕勒令在家礼佛修行,同样是被圈禁了起来。
刘兴弟倒是来了,正耳提面命地告诫臧质,让他一路上打起精神,护好刘家兄弟。
王镇恶、沈田子、檀道济、王仲德已经先于刘义真一步,去了京口。
此番南下,将由臧质带着亲卫沿途护送。
不多时,宋国群臣也来了,刘义真自然是人群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刘义符愤恨不已,这一切的荣光,本就应该是自己的。
南徐州,晋陵郡。
赵承业刚从田里忙活回来。
如今已是八月底,正值秋收的季节。
一进门,顾不得田间劳作后的疲惫,他把儿子抱在怀中逗弄,眼睛里都是慈爱。
儿子赵弘文虽然年幼,不晓事,但也不再把父亲视作陌生人,一张小脸笑呵呵的。
“赵承业何在!”
门外一声呼喊,惊扰了他们的父子温情时刻。
赵承业连忙放下儿子,出门察看,只见一骑立马于自己屋外,手捧一本名册。
对于这一幕,他再熟悉不过了,定是太尉又要征召将士了。
“赵承业在此!”
骑士点点头,说道:“十日后,往京口大营报到,如有延误,按军法处置!”
“不知又是何处起了战事?”赵承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住了不到两个月,他是真的舍不得妻儿。
那骑士冷哼道:“尔等好运,不用上阵厮杀,如今世子入朝辅政,宋公派遣尔等追随世子入建康,守卫殿省。”
赵承业当然知道如今的世子是刘义真,而非刘义符,闻言松了口气,应道:“承业绝不失期。”
骑士点点头,策马走了。
赵妻自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应答,待赵承业回屋,她埋怨道:“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宋公为何不肯体谅我们的艰辛。”
赵承业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宋公不是给了十天时间吗,你发什么牢骚,况且桂阳公.况且世子善待将士,此番南下戍卫建康,回来时,必有赏赐。”
赵妻闻言,倒是消了怨气,她提醒道:“如今有了弘文,你可不能只图自己快意,在建康就把赏赐挥霍一空。”
“那当然了!”赵承业说罢,将儿子高高举起,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