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刘裕不同意,等刘义真回了彭城,也有的是法子说服他。
杜骥逐字逐句地看完,合上了奏疏,抬头道:“敢问府主将来是要以此法推行天下?”
刘义真皱着眉:“不错,为国家计,早晚推行此令,难道杜别驾反对这件事情?”
均田令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公田禁止买卖,如果真能严格执行,也可以较为有效地限制土地兼并。
这与世家大族的利益不符,杜骥出自京兆杜氏,如果他反对,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让刘义真没有想到的是,杜骥拱手道:“不敢,下吏恳请府主交由下吏上疏,如此,于府主的名声无碍。”
刘义真大受感动,然而,他拒绝了杜骥的好意:“这个骂名,杜别驾担不起,只有太尉与我,方能分担。”
刘裕不怕得罪人。
五年前,即义熙九年(413年),就已经在东晋全国范围内推行过一次土断。
不过,那次土断并不包括刘裕的基本盘,即居住在晋陵(江苏镇江)一带的徐、兖、青三州流民。
正因为把基本盘排除在外,所以义熙九年的土断非常严格,执行的也比较彻底,重新整理了户口,取消对其余各州侨民的优待,又搜括出了大量被士族藏匿的隐户。
刘裕连江南士族都能放手打压,又怎会顾忌北方士族的反应。
今后如果要将均田令推行全国,就必须是由刘裕主导此事。
刘义真有这么一位凶名赫赫,又威望崇高的父亲,自然要利用起来。
以刘裕疼爱儿子的性格来说,本就应该是他替刘义真遮风挡雨,而不是刘义真为他冲锋陷阵。
当然,刘义真作为最先上疏,要在安定郡试点均田令的人,未来也会连带着遭到士人的埋怨。
但主要的仇恨都被刘裕吸收了。
这一点点的埋怨,于刘义真而言,无关痛痒。
大家对于一些安排有不同意见的,都可以提,我只要看到了,觉得合理,比我自己的想法更好,肯定会采纳的,如果觉得没必要改,也会跟大家解释。
如果没注意到评论,也请见谅。
第77章稳定军心
城郊大营,一群安定将士凑在一起,一人突然开口道:“你们听说过《均田疏》吗?”
“什么《均田疏》?”
“据说桂阳公向太尉上了一道《请均安定荒田疏》,请求将田地授予迁回安定的军民,家中凡十五岁以上男丁,可授露田八十亩,女子可授露田四十亩,这是公田,禁止买卖,死后归公,重新分配,男子另授桑田二十亩作为永业田,可以流传子孙。”
“当真?”
“我骗你作甚,连田税都改了,一夫一妻只需上缴二斛谷粮作为田租,比南方现行的田税足足少了一斛。”
有人激动地声调都变了,急不可耐地问道:“户调呢?户调有没有改?”
“户调没改,依然是每年纳绢三匹、绵三斤,但是安定属于边郡,只需缴纳一匹绢,一斤绵即可。”
有人数着手指道:“按你的说法,《均田疏》若是真的,我与妻子可得一百二十亩,哪怕轮耕,一年也可种六十亩地,外加二十亩桑田,只要不是遭了灾,所得足供田租和户调了。”
“还有剩余呢!”
汉羌同源,《史记》就明确记载:禹兴于西羌。
羌人的祖先,早期生活在山西、陕西、河南等地,后来被商朝打败,被迫西迁,等到秦国崛起,羌人又不得不再次西迁至青海高原。
他们不同于鲜卑人、匈奴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游牧民族。
羌人与氐人一样,早期是以农耕生产作为基本的生活方式,后来才发展成为半游牧半农耕的民族,所以古籍中就常把羌人与氐人归为一支,称为羌氐。
如果安定军民是以匈奴人、鲜卑人为主,刘义真这分田的法子不一定能起到效果。
毕竟,把地分给了他们,这些人也不会种,只能干瞪眼。
但羌人会种地,分田薄税,对他们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一如刘义真所料,《请均安定田疏》的泄露,引起了安定将士的热烈讨论。
眼见时机成熟,三月初六。
刘义真出现在了城郊大营,所有的安定籍将士,包括飞骑军的四千余骑,都被召集了起来。
他向众人确认了《请均安定荒田疏》的存在,也宣读了各项细则,不像军士们传播时说得那样笼统。
刘义真当众承诺道:“诸位无需担心,太尉必会应允此事,本将军决不食言!”
他守信重诺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将士们自然信得过刘义真。
“桂阳公既有安排,我等唯命是从!”众人齐声呼喊。
均田的承诺,最大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