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直至马晟带回了赫连暗通晋军的消息。

    就连胡夏太子都当了带投大哥,赫连勃勃凭什么赢,扶风马氏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窦明、班峻等人回到宗族,也把这一消息带了回去。

    如今,渭北士族全都坚定了信念,再也没有一丁点的犹豫与退缩,都在期盼着举事的日子。

    赫连勃勃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刘义真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盼着他出营决战。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这一天,二月十七日。

    刘义真不再以斥候战练兵,而是尽遣各部精锐斥候,加入到同夏军斥候的厮杀。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参战,夏军斥候压力倍增,赫连勃勃不得不增派斥候,并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晋军身上。

    当天,扶风窦氏、马氏、班氏、法氏、苏氏,北地傅氏、冯翊鱼氏等七家,相约举事。

    七家士族还需分兵守卫自家坞堡,因此出动的部曲并不多,而且冯翊鱼氏因为距离战场较远,只是占据了冯翊郡城,改旗易帜,其余六家合计不过八千。

    他们打着为赫连勃勃输送钱粮的旗号,向着泾水进发,只是粮车上装载的多为甲仗,抵达泾水两岸后,却不南下,转而向北,截杀夏军粮队,奔袭新平。

    新平郡位于岭北南缘,也是夏军的退路之一,赫连勃勃留下了三千将士守卫此地。

    渭北士族缺少攻城器械,然而夏军毫无防备,而且新平郡虽然没有知名的士族,但当地有实力的豪强并不少。

    新平豪强见渭北大族齐齐倒戈,竟也争相跟随,里应外合之下,轻松占据新平郡,杀尽三千夏军,断了赫连勃勃来时的路。

    二月十九日,胡夏粮队已经失期了一天,尽管军中尚有余粮,但这一变故还是引得赫连勃勃不安。

    他治军素来残暴,杀人从不手软,粮队不可能无缘无故失期,定是半道上遇了事情,却偏偏没有遣人先行报信,可见凶多吉少。

    赫连勃勃早已派遣了哨骑北上打探消息,直到夜里,他也终于得知了渭北士族反水的噩耗。

    军议上,赫连勃勃指着赫连的鼻子,当众怒骂:“孽障!寡人让你抚慰渭北士人!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寡人又怎么放心把江山社稷交到你的手上!”

    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赫连留。

    而且,这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态,认为太子不足以继承大统。

    赫连怒极攻心,辩驳道:“这必是刘义真诱以重利,与儿臣何干!况且,当日可是天王将他们放了回去,倘若强留为质,各家投鼠忌器,不一定会有今日之事,如今天王反倒责怪儿臣,儿臣不服!”

    他清楚,此举可能会是火上浇油,让赫连勃勃更加愤怒,但赫连必须反驳,如果真的坐实了是自己的过错,赫连勃勃指不定就会顺势废黜自己。

    但现在赫连把话挑明了,赫连勃勃也许会从重责罚,但不可能以此为由将他废黜。

    毕竟,确实是赫连勃勃做主,把渭北士人放出了军营。

    果然,赫连勃勃盛怒不已:“孽障!竟敢顶撞寡人,来人!将这孽障拖出帐外,重责五十军棍!”

    行刑的人不敢下死手,赫连挨了五十军棍,还能勉强走路。

    但赫连勃勃确实不再拿渭北士族反水一事向赫连发难,甚至就连赫连挨打的原因,也只是顶撞了他。

    赫连暗暗松了口气,他早就知道渭北士族暗通刘义真,但也以为只是士族首鼠两端,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公然反叛。

    又不禁猜测,是不是自己的行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否则他们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念及此,赫连不仅没有一丝悔意,反倒暗暗自得。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心道:老贼,我看你死不死!

    赫连勃勃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赫连的身上了。

    他如今骑虎难下,面临着一个艰难抉择:究竟是战,还是走。

    理智告诉他,应该走。

    回安定的道路不止一条,新平被袭占,对赫连勃勃的退路影响并不大。

    重要的是渭北士族倒戈,让他的后勤补给受到威胁,赫连勃勃已经不可能再和刘义真打消耗战。

    但赫连勃勃不是一个理智的人。

    当年安定军民反叛,他就不曾退走,执意与五万秦军在马鞍坂(甘肃泾川西北)交战,为姚绍所败。

    不过,那一战虽然败了,夏军的损失并不大,秦军一路追到朝那(宁夏朝那),都没能赶上北遁的夏军。

    赫连勃勃自然没有吸取教训。

    以赫连勃勃的性格来说,他也接受不了自己兴师动众,但在面对刘义真时,却无功而返的结局。

    真要灰溜溜地走了,败给一个小儿,天下人又该如何看他。

    尽管有很多心腹劝说赫连勃勃退兵,但他还是力排众议道:“寡人心意已决,必须要与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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