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白首老者皱眉道:“度世,你今夜召集族议,究竟为了何事,不妨直言。”
此人名叫杜宏,是京兆杜氏一位威望崇高的族老。
杜骥拱手一礼,他虽然深受刘义真的信重,已经升任雍州别驾,但也不敢对族老无礼:“桂阳公镇长安,于杜氏而言,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等晚渡之人,欲在大宋求得一席之地,非桂阳公,何人能够成全。”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度世在替桂阳公作说客。”
他算是看出来了,杜骥必是深感刘义真的恩德,所以替刘义真争取京兆杜氏的全力支持。
杜骥坦然以对:“不错!但今夜之事,非是受人驱使,乃是杜骥自己的主意。”
杜宏闻言,摇头道:“惜哉,桂阳公并非世子。”
如果刘义真是刘裕的世子,都不用那场寡妇渡大捷,关中士族早就下了重注。
杜骥侃侃而谈:“族老可听说过奇货可居的典故,异人在邯郸为质,备受冷落,唯有吕不韦独具慧眼。诚如族老所言,桂阳公并非世子,但自有太子以来,易储之事还少吗!
“太尉出身寒微,无宗族为羽翼,如今年迈,而诸子尚幼,自当选贤立贤以保基业,怎能只顾长幼有序,我等凡夫尚且明白其中道理,太尉当世英雄,岂能不知!”
杜宏不能反驳,众人也纷纷动心。
但还是有人心存顾虑:“如今赫连勃勃仍在觊觎长安,若依度世所言,我等依附桂阳公,一旦夏人占据关中,恐遭报复。”
话音刚落,杜骥便驳斥道:“桂阳公若退走,杜氏大可举族南迁,诸位!太尉坐拥南方数州,雄踞中原,赫连勃勃偏居一隅之地,安能长久。”
这句话一出,就连杜宏都动心了。
不过,又有人提出异议:“倘若桂阳公败于关中,只怕难以撼动刘义符的世子之位。”
杜骥冷笑道:“安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大汉太祖高皇帝(刘邦)、昭烈皇帝(刘备),大魏太祖皇帝(曹操),他们哪一个没有吃过败仗,昨日之战,足以彰显桂阳公的才智,太尉断然不会如此短视。”
“够了。”杜宏止住了争论,问杜骥:“你究竟想要什么?”
杜骥直言道:“忧桂阳公之所忧,急桂阳公之所急,桂阳公所忧急者,一为钱粮,二为兵甲,还请诸位族老献出部分钱粮、部曲。”
京兆杜氏作为关中的大地主,当然也有自己的部曲,否则在这乱世之中又如何守护他们的财富。
此话一出,不少人当即表示反对。
哪有把自家的钱粮、部曲白白送人的。
杜骥重重哼了一声:“既有所求,哪能没有付出,不过些许钱粮、部曲罢了,桂阳公年幼,尚且不吝财货,命人变卖府中珍玩,用以赏赐将士,不曾想,我京兆杜氏竟然还有人不明白其中道理。”
杜宏疑惑道:“真有此事?”
不是所有人都消息灵通,至少杜宏就不知道刘义真让人变卖自己的私产。
无需杜骥回答,另一位族老颔首道:“千真万确。”
显然,这人原本就是支持杜骥的,相较于京兆杜氏未来在刘宋一朝的地位,些许钱粮、部曲的确不足为贵。
当夜,京兆杜氏的一众族老们商议过后,决定同意杜骥所请,为刘义真捐献钱粮、部曲。
至于具体给多少,还要再作计较。
事实上,杜骥也是有私心的,如今刘义真信重他,为他铺路,但不能光是刘义真在付出,否则二人谁是主,谁是臣。
杜骥也需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为刘义真做些什么。
所以他想到了游说宗族,为刘义真解决燃眉之急。
胃痛,状态有点差,抱歉
第25章发赏(一)
经过一夜的磋商后,京兆杜氏决定向刘义真捐献粮食三万斛,布八千匹,部曲二千,皆自备甲仗弓马。
这么大的手笔,哪怕是对于京兆杜氏这样的关中望族,也称得上是伤筋动骨。
他们看好的不仅是刘义真的未来,同时也是刘宋王朝的未来。
朔方的胡夏、秦州的西秦、凉州的北凉、西凉,充其量都只是盘踞一隅的小势力,真正能与刘宋争夺天下的,唯有虎踞河东、河北,占据漠南的北魏拓跋鲜卑。
去年北伐,刘裕集团在与北魏的初次交锋中,表现出来的军事力量实在太强了。
朱超石仅凭二千七百名步卒,大败北魏三万骑兵,晋军以一当十,甚至能让人产生北魏不堪一击的错觉。
寡妇渡大捷之前,之所以很多人暗中私通胡夏,是因为‘刘义真’表现得很差劲,让人看不到夺嫡的希望。
他们当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