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两个月里,刘义真任人轻视,任人贬低,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迷惑谁?
这个问题,杜骥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有很多,赫连、王买德、韦玄、韦华之所以被蒙在鼓里,不是他们愚蠢,而是他们不了解如今的刘义真,还把他当以前的刘义真看待。
回到长安,杜骥依然谎称患病,闭门谢客,但韦玄还是来了。
杜骥看着被妻子迎进门的丈人,无奈屏退左右。
韦玄含笑问道:“贤婿,昨夜如何?”
杜骥又怎会与他说实话,韦玄虽是自己的丈人,但也是韦华之子。
以韦华过往的事迹来看,此人根本就靠不住,一旦晋军败走,韦华必定留在关中。
难保不会暗中做些什么,向胡夏邀功。
一念及此,杜骥摇头叹气:“小婿连夜向府主示警,然而军中有数千将士,府主有恃无恐,况且小婿并无凭证,遭到府主的厉声训斥,说我捕风捉影,只是留我在军营里住了一宿,今日一早,便将小婿赶回了长安。”
韦玄并没有起疑心,这就是一个熊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罢了,这也只是老夫的猜测而已。”说罢,韦玄不再追问杜骥的见闻,转而聊起了家常。
只是杜骥演戏演全套,始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待韦玄走后,杜骥暗道:‘丈人勿怪,身逢乱世,骨肉至亲尚且不能完全信任,何况翁婿。’
他就不信,夏军将会截杀刘义真一事全是出自韦玄的猜测,而非从韦华口中听到了风声。
正月十九日,在沿着官道又走了四十里后,黄昏时,刘义真的队伍在长安以西二十里处扎营。
而夏军也终于绕过了五陵原。
汉朝时,围绕汉高祖长陵、汉惠帝安陵、汉景帝阳陵、汉武帝茂陵、汉昭帝平陵等五个陵墓设邑建县,故名五陵原,长期以来,都起到了分流长安人口的作用。
晋军虽然龟缩在渭南,但也实际控制了五陵原,拱卫长安。
五陵原南临渭水,北接山系,胡夏骑兵便是靠着牵马步行,才得以走出了山地。
绕过五陵原,夏军在寡妇渡汇合后,趁夜渡过渭水,自有暗中倒向胡夏的关中豪强给予方便,藏身于坞堡。
殊不知,刘义真早就遣人暗中监视寡妇渡。
待刘义真得知消息,当即升帐聚将,就连跟在后方,统御骑兵的王镇恶、傅弘之都被请了过来。
“诸位,夏军已经过河,目前就在韦氏坞堡。”刘义真向他们介绍敌情。
王镇恶怒道:“这必是韦华所为,昔日此贼复降,主公念他年老,不忍治罪,仍拜为雍州别驾,然而韦华不思回报,府主,下吏请杀之!”
众人纷纷附和。
刘义真其实能够理解韦华为何暗通胡夏,以赫连勃勃的性情,如果不立点功劳,哪怕投降了,也不一定能够保住性命。
但理解是一回事,若不严惩,世人以为他妇人之仁,背叛不用付出代价,只怕会引得世人效仿。
到那时候,只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明日击破夏贼,我定查明真相,如果真是韦华勾结夏贼,我必悬其首于城门,震慑宵小!”
说罢,刘义真再一次与军府的将吏们核对各自的任务,免得到了第二天,临作战时却出现差池。
细节决定成败,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最终功亏一篑。
下一章在晚上十点
第14章小心思,战前喊话
月华如练,分外皎洁。
王镇恶与傅弘之策马出营,向西行去,走了一程后,王镇恶放缓了速度,突然问道:“仲度以为世子品行如何?”
刘裕早就立了世子,即长子刘义符,只比次子刘义真、第三子刘义隆大了一岁。
由于是刘裕集团的继承人,刘义符备受朝野关注,傅弘之对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想了想有关刘义符的传言,傅弘之不解王镇恶的用意,只挑优点说:“世子善骑射,解音律,文武双全。”
王镇恶摇摇头:“我问的是品行。”
傅弘之心道:刘义符是个什么品行,你王镇恶难道还不清楚?这是能说的吗?
“世子年岁尚浅,心性未定,弘之不能断言。”
王镇恶冷笑道:“世子时年十三,也不小了。”
傅弘之转头盯着他:“司马究竟何意?”
王镇恶胆大包天,又问道:“世子比之府主,何如?”
傅弘之犹豫半晌,低声道:“远逊其弟。”
刘义符、刘义真兄弟俩之间没什么好比较的,刘义符不能说一无是处,但他顽劣不堪,也着实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