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兰也没骂她,夸了她力气真大,但还嘲笑她菜,说早知道叫杨锦扬这个大魔头一起来,不能吃了亏不是。
晚上,在白阿婆家吃完饭,按礼数不走,留在主人家搭的棚子里看唱戏,喝茶。
天气冷,露天烧了好些柴火堆到一块,噼里啪啦,火焰上窜。大家围在旁边,烤手,唠嗑八卦,打发时间。
刚吃完饭,戏还没开始。
周玺坐的位置能够看到后面的一角,几个人围在掉漆演出车上,有的化妆,有的看手机,还有的在比划待会的上台动作。
周玺不喜欢唱戏,咿咿呀呀,在夜里显得特别瘆人。
从小到大,她看过无数次,越看越困,恍惚中都由衷感到悲凉。
唱戏的穿上厚重戏服,画上浓妆,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怎么看都像话本子里的妖魔鬼怪,人却把这看作消遣。
乡下本来人就少,都是些老人小孩,棚子里拉的几个大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好像就是糊里糊涂的一辈子。
“童童,冷不冷?”钟一南坐在周玺旁边。
“不冷,钟爷爷。”
他们周家三个人走的时候都没有请唱戏班子的,或许是接受过的教育告诉他们,这些是封建糟粕。
手机开始狂响,周玺低头,肖小玉要回来了,期末成绩也出来了。
她考的还挺差,跌出了年级前200,被挺多人问候呢。
不过,她笑了笑,正好250。
数字挺吉利。
——
送完白阿婆,秦婷马上回去,周玺去市里正好送她一程。
过年了,到处堵车,他们磨磨蹭蹭好久才到市里面。
高铁站。
“想好了吗?”
周玺裹着驼色围巾,半张脸埋在里面:“嗯,麻烦你了,妈。”
“你这话说的,等你贺叔办好,我再打电话给你,你放心,虽然你期末考的不是很好,但是有前面的成绩在,进好班没问题。”
秦婷听说周玺快期末那段时间一直在生病,徐书兰走的时候也是,一直没好。
“好。”
周玺还没跟杨文他们说,她想过几天吧,这几天大家都很累。
周玺站在站台看秦婷跟她挥手,然后提着箱子上去。
周围人很多,大包小包的,都回来过年了,周玺空着手,格格不入,但跟着他们的方向往外走,也被淹没在人群中。
……
“周姐!”
肖小玉丢了行李箱,冲过来,一个带着寒意的拥抱。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肖小玉摸了摸周玺冰冷的脸,朋友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就知道。
安慰的话在手机里已经说得太多,再提,好像是把伤疤一次次揭开。
“没事了,走吧,高礼阳还等着我们。”周玺笑了笑,拍拍肖小玉。
“好。”
“吃饭,吃饭,周姐,我跟你说……”
给肖小玉接风定在火锅店,大冬天的,谁都想暖暖胃,热闹热闹,所以火锅店里的生意火爆,高礼阳跟路子盛只好提前过来占好位置。
肖小玉拿了菜单又加了很多东西,高礼阳看着桌子都已经摆不下,觉得她真是八百年没吃点好的了。
“哎哟喂,我的玉呀,你怎么变得这么open!”
肖小玉跟周玺过来的时候,路子盛在小料区那边调小料,要不是高礼阳坐在这一桌,他都不敢认人了。
肖小玉染了一个绿毛。
“这叫勇于尝试,好看吗?”肖小玉扭头问周玺。
“啊,好看。”
周玺想,趁着现在年轻,头上还可以无所谓搞点绿,过两年肖小玉肯定没有勇气了,就她那个爱帅哥的样,有伤风俗。
高礼阳发现肖小玉发量明显少了些,尾巴断断的,还有点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发量很多。
周玺坐在他对面,看到高礼阳的举动,在心里给他五颜六色来了个遍,觉得黄毛应该很适合他。
打个耳洞,配个牛仔破洞裤,眼镜挂在上衣口袋里,可以去炸街,一炸一个准。不过再联想到他围大花围裙的样子,对比起来,一个比一个辣眼睛。
“看我干嘛?”
高礼阳毛毛的,对面这位盯着他看了好久,脸色跟川剧换脸似的,变来变去。
“没事,你好看。”
突如其来的一句赞美砸的高礼阳眼冒金星,打直球真是要命。
肖小玉和路子盛斗嘴也停下,只有锅里还在咕噜咕噜。
最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