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子
的眼球里映着周玺一身白色衣服,一张瓜子脸尖的不像样,一如十多年前那个浑身发抖的小不点。

    周玺眼里有什么又破了,抬头,乌云遮住了光。

    要过年了,又一个老人家没熬过年尾巴。

    “白婆婆……”

    “怎么……”秦婷攥紧了行李箱露出三分之一的把杆。

    白婆婆算是秦婷和周怀砚的介绍人,她好几年没见着了,记忆里是个身体硬朗的小话痨。

    “太冷了,熬不过了,熬不过了……”钟一南沉闷得找不到一点支撑点,看向秦婷:“阿婷,你送送白阿婆再走吧。”

    “好,钟叔。”

    秦婷跟在周玺背后,盯着周玺圆圆的脑袋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低头就能看到的孩子变成需要微微仰头。

    她和周怀砚外形都是大家眼里的郎才女貌,周玺也完美继承了两人的优点,秦婷曾经认为她的女儿应该是公主。

    但是她错了,周玺是勇士,还是带刺的,而变成这样也是他们这些大人造成的,她占了很大一部分责任。

    秦婷走了以后,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一趟,对于这边的路其实已经不是很熟悉。

    有些老巷子拆了,有的房子是新建的,记忆里的店铺很多已经关掉,变成新的花色招牌。

    更多的是对人的陌生,基本没有熟面孔,小孩都是不认识的,混在中间她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又或者是自己的心理作祟,放大了这种感觉。

    “童童,今年过年你想跟妈妈一起吗?”秦婷知道周玺应该不会跟她走,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周玺手揣在兜里,口袋里的铁盒子是温的,一点也不冰手。

    “好,那……”

    “秦婷!”

    秦婷本来还想问,但是被人打断。

    “你是……”

    秦婷愣了愣,脸是很熟悉的,最明显的是眼尾有一颗痣,但是名字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

    “我呀!谭燕!怎么,这才几年不见忘了?不会吧,我老得这么快……”谭燕穿一身藕色长款外套,烫了个时髦的发型,没化妆。

    秦婷恍然,点点头,谭燕是秦婷初中的同学,认识几十年了,但后来她去北滨,交际就少了,只是逢年过节会收到祝福和几句嘘寒问暖。

    她记着谭燕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枝花呢,可能今天是来吊唁,没有穿的鲜艳。

    秦婷丝滑摆上微笑,细细的眉毛弯成小月牙:“哪里哪里,这不是太突然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谭燕熟练挽着秦婷:“今早刚回来,这不就听说你们,还有……”

    秦婷又点点头,笑意淡了些。

    谭燕也不想好不容易见一回老朋友,气氛弄得这么僵,眼神在秦婷和周玺之间转悠。

    “哟,这是,童童吧,长这么大了!”

    “童童,这是你谭燕阿姨,小时候他家儿子经常跟着你和你哥一起玩来着,还记不记得?”

    “谭阿姨好。”

    “记得,王思聪。”

    “哎,童童好记性,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来着,这回他也回来了,好多年不见,你们正好叙叙旧。”

    “瞧瞧,童童也是长成大姑娘了,出落的这么水灵,哪里像我家那个死小子,天天不省心。”

    周玺突然想起来王思聪还欠她一根棒棒糖,他跟她打游戏,输得差点裤衩子都没了,是杨锦扬出来打哈哈,最后问周玺想要什么,周玺没什么想要的,随手指了根商店里的巨大款棒棒糖。

    王思聪的零花钱没有那么多,于是欠下了,一欠就是好多年,物是人非,早忘了。

    白阿婆家住在巷尾,从巷口进去堵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刚放过爆竹,还有久聚不散的白烟,周玺陷进去,却看人看的很清。

    几根很大的蜡烛插在门前,火烛不断往下流,很快凝成蜡。

    周玺看见穿着孝服的人很多,挤满了一个屋子,年纪大的有六七十岁,小的几岁,白阿婆九十多岁了,可谓是儿孙满堂。

    她跟着秦婷行完礼数,就蹲在房子门前的小沟边。

    有一条黄色小狗趴在沟里舔东西,很瘦很脏,但不怕人。

    在白阿婆家吃过午饭,秦婷还被以前的熟人拉着聊天,周玺不想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先走。

    周玺没有直接回家,绕路去了后山一趟。

    山上气温低,雪没有一点融化的痕迹,有一条小路昨天又被踩出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三次,周玺的爷爷,周玺的爸爸,周玺的奶奶,他们的归路最后都是这里。

    雪都被踩开了,露出了土地本来的颜色,周玺鞋底上沾了泥巴,变得很重。

    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但是她记着爷爷的背很宽,胸前的军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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