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肖小玉说按照毓秀往年惯例,寒暑假要补课。
等到了高三,寒假只有几天。
“咳咳!咳咳咳!”
高礼阳严实捂着被子,身上还在发冷,腋下夹了根体温计,努力听着哒哒哒的倒计时,但是周公在拼命拽他,疯了吧。
突然手机震动,叮咚叮咚,一直响。
“天籁之音。”
高礼阳喃喃自语,掀开被子,一个玩偶从对面床边滚了下去,他眼花的根本没力气去捡。
赤脚踩在地毯上,卧室开着空调,地毯是暖和的,脚是凉的。
窗外大雪纷飞,好像要把世界淹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高礼阳从腋下捏出细细的水银体温计,眼前晕晕的,看不清。
“天降祥瑞,新年第一天放假,喜提重影症。”
他眼睛眯着,转,转啊转,终于找到刻度面,看,看啊看,终于数清度数。
“不过淋了场雪,就来攻击我,啧!”
38.7℃,太棒了,可以吃退烧药,不用去打针。
高礼阳把水银温度计小心收回包装条里,在医药箱翻翻找找,退烧药有。
小小纸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等死是不可能的,出门也是不可能的,死党这时候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喂?肖,肖小玉,救命,救命,你阳要死了……”
“我的妈,你谁啊,是我阳吗,怎么嗓子跟公嘎子一样?我的高冷男神音呢?”
“今天,他来不了,你过两天再召唤。”
肖小玉把手机放在地上,开免提,手指卡着铅笔,小拇指得意的叼起来,又不知道怎么下笔,于是拿在手里转圈圈。
“那给我打电话咋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有没有药,退烧,药?”
高礼阳没力气再次瘫回被窝里,桌上只有一个空杯子,水早喝光了。
“不儿,兄弟,你发烧了?我勒个去!”肖小玉笔精准投进笔筒里,找到书压住的拖鞋,裹上外套围巾帽子,“等着,你爸爸我马上来!”
肖小玉挂掉电话,揣进兜里,拉上拉链,冲出家门,在漫天大风雪里像个缓慢挪动的大粽子。
“叮!”
“叮叮!”
“阳阳!开门!我来了!”
肖小玉戴着手套,手指不灵活,扭着身子折腾半天都没按下门铃,差点急出一身汗。
“进来。”高礼阳门开了,去找客厅的空调遥控器,丢给肖小玉又去厨房烧水。
“哇,你没开暖气啊?好冷!”
“卧室开了,这里没开,省钱。”
肖小玉熟练从鞋柜拿出拖鞋,换掉雪地靴,摘下围巾手套。
“药!”
“等一下,烧水。”
肖小玉搓着冻红的手,慢慢打字:“感不感动,等着,我叫路子盛来了,马上到。”
“感动,太感动了,你要,不来,我就烧成傻帽了。”高礼阳靠在厨房瓷砖料理台,神色恹恹。
“不过,叫他过来干嘛,这么兴师动众。”
“这你就不懂了,这么脆弱的时候必须要有人陪着,乖宝宝感动就给爸爸快点吃完药睡觉去。”
肖小玉搓着冻麻的手:“哇,我先去你房间待会儿。”
“哦。”
水一开,高礼阳倒了,拿着药就进房间。
“哇,你一点不客气,能不能不要动我东西。”高礼阳语气冰冷的像人机,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等水到合适温度。
肖小玉腋下夹着一个胖布娃娃,空着的手取下钩子上挂着的东西:“不是你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比赛?这怎么像周姐那个!”
“昂,就是啊,她的。”
“那不是你东西,你急个鸡毛,又不会搞坏,话说,这奖牌怎么在你这里?”肖小玉惦着很有重量的奖牌,一脸好奇。
“文景睿那个小鬼,他不是钢琴比赛吗,舔着人家换的。”
“结果这个马大哈,自己宝贝似的塞在被子下,第二天忘记了。”高礼阳摸了摸水温,从锡箔板压了片红黄胶囊。
“回家以后,打电话过来,鬼哭狼嚎,要我到时候给他。”
这小东西,就知道把他当工具人使唤。
肖小玉当宝贝儿小心挂回去:“你说你,众多五花八门的奖牌里,一块数学奖牌都没有,狗眼看到这个闪瞎没呀?”
“瞎倒不至于,就是,我打算把这块占为己有。”
“你在说什狗屁,这么鸡贼,到时候我要跟周姐举报你!”肖小玉把窗户拉上,“你个作死精,还开窗户,是嫌阎王爷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