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嚼到一小点别的东西,那辛辣味儿充斥整个口腔。
周玺噎住,低头拨了口米饭,和着咽下去,又伸手喝了好几口水。
“我去下洗手间。”
“呕——”
“咳,咳咳!”
肚子翻滚,抽着难受,刚吃进去的东西涌上来,经过消化,变得刺鼻,更加想吐。
“呕——”
生理眼泪模糊了视线,耳朵里嗡嗡响,除了自己不停的呕吐声,听不见其他声音。
“小姑娘!”
“小姑娘!!”
周玺从外套里翻出剩下的纸巾,抹了把嘴巴,用手背擦干脸颊的泪痕,缓了一下。
“我没事,没事。”周玺咽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虚弱的喘息。
“哦哟,小姑娘,这是这么了,听到你好难受的呀,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嗯,没事了。”
这些天照顾徐书兰,周玺神经紧绷,不敢松懈,一下松下来,吃到了点不喜欢吃的东西,大概胃就开始作妖。
倒真是辛苦它,给它喂点药,立马老实。
“妈,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好。”
秦婷是学舞蹈的,个子高,身材又好,跟周玺走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姐妹。
周玺牵着贺敏,小孩子的手软软的,但跟她手心的温度不一样,她是冰的,贺敏是热的。
“姐姐,姐姐,过年,我来找你玩好不好?”贺敏摇着周玺的手,晃来晃去。
“那你期末好好考,你妈说你数学考试这次没及格,你期末考及格,姐姐给你买礼物。”
“好耶!姐姐,敏敏会努力的!姐姐也要加油,妈妈说,姐姐学习很累!”
“好。”
“童童,最近耳朵怎么样?”
车站人不多,寒风乱窜,恨不得把所有人赶跑。
周玺手指点点贺敏脑门:“老样子,没事。”
“好,那童童,妈下次来看你。”
“嗯。”
车缓缓驶出车站,留下一串黑黑的尾气,周玺搓了搓发冷的手。
有高铁不坐,要坐长途汽车,还带着个小孩子。
是她妈太久没回来温城变化大,怀念沿途的风景吗,还是贺敏这个小家伙折腾要看?
反正她不知道。
在医院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慢,太阳照进来得不多,医院里总是带着凉意。
周玺支着身子,把流水似的各种收据单和药品整齐得放在包里,习惯了消毒水味和嘈杂声,一天重复一天。
“童童。”
周玺放下手机,转头:“奶奶,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书兰握住周玺的手,摇摇头。
“不是,童童,你回去,回去上课吧。”
“等你出院再说,不急。”周玺缓了口气,帮徐书兰掖好被子。
“什么不急,你都请了这么多天的假,我这里有你钟爷爷他们,你……”徐奶奶作势就要生气。
“好好好,我答应你,你不要着急。”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徐书兰刚做完手术,不能激动。
“不要担心我,你好好学习。”徐书兰叹气,“我这身子我心里有数,就这样了。”
周玺打断她继续说下去:“你好好休息,不许说话。”
徐书兰点点头,闭眼:“好。”
周玺这半个月,担惊受怕,觉没睡多少,好不容易睡着的也总是被噩梦惊醒。
半夜里,她就直直坐着,一身汗,寒意刺骨,呆呆地望着医院深夜还稀稀疏疏亮着的几盏灯。
机械手表指针不断顺时针旋转,嘀嗒,嘀嗒,比心脏的跳动慢半拍,让人心烦,喘不过气。
“张大爷,开个门。”周玺把假条拿出来。
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从门卫室里面跑出来,缠在张大爷脚边,细细的尾巴轻轻晃着,它还用一双大眼睛悄悄地打量周玺。
“喵~”
“我记得你,回来了就好,吃饭没?”张大爷打开闸机,让人进来,自己又蹲在地上。
“吃了,大爷先走了。”
周玺那天匆忙间瞥见了小猫,那时候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现在被张大爷养的不错,有点肉了。
“好嘞!”
周玺手遮着阳光,向前走,身后传来张大爷跟小猫咪唠嗑。
“哎呦,大雨呀,不是叫你去睡午觉吗,怎么,睡不着听着点动静就跑出来凑热闹——”
午休期间,班上静悄悄的,基本都趴在桌上拼命补觉,周玺从后门悄咪咪猫进去。
“你不睡?”周玺看见高礼阳身体半趴在桌上,手撑着脑袋在看书,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