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擦去脖颈上的血,阿清又摸了摸上面的牙印,指尖发烫。

    只要想着扶观楹在等他,心里就平静不下来。

    阿清扶了扶额头,接着一出去,扶观楹就立刻迎上来。

    “小心。”阿清说。

    屋里黑,怕她没看清路摔倒。

    扶观楹摇摇头,笑道:“不打紧,这屋里摆设我可都记在脑子里,清楚得很。”

    阿清碰到扶观楹垂落的头发,她轻轻晃动的青丝仿佛能化作绳索,一点点编织成网将他整个人困住。

    他无所适从,唇线平直,眉头不悦锁紧。

    扶观楹醒了些酒,关心道:“你脖子疼不疼?”

    阿清:“无碍。”

    扶观楹不放心,还是说:“我瞧瞧。”

    说着,扶观楹踮起脚,借着阿清手里的一点灯火打量他的脖子,确实有些不堪入目。

    阿清垂眸,视线之间是扶观楹红艳的唇,上面还沾有他的少许鲜血。

    在火光的照耀下,她下巴处那一粒小痣尤其生动。

    阿清空出手拿帕子给扶观楹擦拭唇,扶观楹下意识避开了一下。

    “你干嘛?”扶观楹动唇。

    阿清:“唇上有血。”

    扶观楹:“吓我一跳,那你帮我擦干净吧。”

    阿清照做。

    表面平静如水,心里却很复杂。

    克制并没有让他如愿以偿,反而弄巧成拙。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阿清缓缓垂下眼眸。

    这时,扶观楹探出手摸他的脖子,定定打量。

    阿清一板一眼端好盏台,眸中倒映摇曳的烛火,火光跳跃,一个念头划过去,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情况。

    阿清脑中天人交战,一会儿理智占据上风——

    克制自持,你要为扶观楹做出表率。

    你承诺过要好好教导扶观楹,怎能言而无信?

    你厌恶此事,它是如此肮脏,一旦沉迷,就会堕落,直到万劫不复。

    克制,克制,克制,克制......

    你是有思想有修养的人。

    你是人,会思考的人,绝对不能失控。

    一会儿另一面冒出来蛊惑他,眼眸变暗,侵染上淡淡的异色。

    它们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死死缠绕住他的四指,控制他的肢体,诱惑他,命令他,要他——

    何必再忍?她是你的妻子,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你该认命,你没有办法改变阿楹,因为你也在渴望她。

    现在,立刻,马上.........

    理智又与欲望交织。

    心里混乱的声音告诉阿清:

    你已经克制到极致,一次次抵御住诱惑,已然问心无愧,是阿楹太过锲而不舍,是她三番五次要和你亲近,她爱慕你,却因为你一次次的拒绝而痛苦难过。

    她哭了,你愧疚却束手无策,无能无措,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子。

    你失忆了,忘记了所有的过去,是她始终不离不弃陪在你身边,从没怨言。

    阿楹虽说有缺点,但她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你心里是满意她的,你想当一个好丈夫。

    你作为阿楹的丈夫,就忍心看着妻子痛苦下去么?

    你一直在自欺欺人,一味的克制并不能解决你和妻子之间的问题。

    她在努力维系夫妻感情。

    所以——

    你不能再冷待阿楹。

    这几个字字在阿清脑中剧烈轰鸣。

    不知何时开始,他的瞳色逐渐变了,沉沉的,瞧不起里面的情绪,深不见底。

    阿清慢慢抬起手,又有无声无息的绳索出现,牢牢地困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半分。

    他静静看着扶观楹。

    烛光明亮,映照出彼此的脸。

    扶观楹分出心神凝视着阿清,他始终沉默不语,冷漠如常,自始至终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扶观楹狐疑不决。

    又......是这样?

    他要反悔?

    扶观楹注视无动于衷的阿清,失落又挫败,心念一动,故作冷笑。

    说罢,扶观楹抿唇,吸了一口气,歇了心思要翻回去睡觉,没事她有后招。

    手突然被拉住。

    阿清那条原本被桎梏的手臂竟然挣脱束缚,直直牵住扶观楹的手,一下把人拉回来。

    扶观楹瞪大眼睛。

    阿清舒张眉宇,一言不发。

    他明白自我,反思内心,复而心甘情愿。

    .

    日光熹微。

    扶观楹迷蒙睁开眼睛,见阿清要起床,她就不让,死死伏在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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