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
    落下的床帏勾上邱果头上的坠子,她往前坐坐,伸手去扯,坠子摇晃缠得更乱了,也不知这些坠子簪子都是怎么固定的,结实得很,拔了几根簪子也没将绕在一起的坠子拆下。

    “别急。”谢明烬起身走到另一边,弯着腰,认真研究着,他向邱果靠近些,让开烛光。

    他的身躯将邱果的光遮去,身上淡淡的檀香萦绕不散。

    琢磨好久的谢明烬终于将坠子和床帏分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冰凉的发丝落在谢明烬手指间。

    谢明烬轻轻拢起她的发,手指插在发间向发尾梳去。

    拆了发髻顿感轻松,邱果侧坐在榻边,后脑勺对着他,谢明烬松松的将她的头发用发带扎起。

    “好了,”谢明烬坐回榻上,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二人对坐良久皆无言,屋内一点点升温。

    “你可用过吃食了?”谢明烬打破沉默。

    “用过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二人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我——”邱果与谢明烬异口同声。

    “你先说。”谢明烬稍稍坐正,看向邱果。

    “这桩婚事既是各取所需,那有些事还是得先说清。”

    谢明烬有口难开,他当初扯的谎,堵住今日的口,他意味不明的笑着,声音带着些苦,“好。”

    “婚事是假的,但情谊是真的,我们会是彼此最忠诚的盟友。在外人面前便装一装恩爱夫妻,就这样。”

    “...”谢明烬很想问问,他们以后也会一直只是盟友吗,可他又怕如此会将人吓跑,他再想图谋些什么可就难了。

    他没有任何补充,也没有任何反对,含混地“嗯”了一声。

    邱果侧躺在榻上,头枕在胳膊上看着躺在小榻上的人,小榻有些短了,他腿伸不开,只得蜷在被子里。

    鸦羽似的睫毛垂着,鼻梁高挺,呼吸平缓,烛光点点,显得他更加温柔。

    邱果用眼神将他的轮廓描了一遍又一遍,她的眼睛越眨越慢,最后闭上,谢明烬睁开眼,榻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他无声坐起,光脚踩在地上,悄悄靠近,将侧卧掰成平躺,轻轻拉上被子,仔细掖好,无声张口说了一句,“好眠。”

    “喔-喔喔——”

    谢明烬听到鸡叫声懵了一下,复又反应过来,他已经成婚了,虽然只是盟友,仍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满脸幸福的抬眸朝床榻看去,浑身一抖,床榻上空无一人,人呢?他一骨碌从小榻上爬起。

    又把他扔下了?不能这么快就反悔了吧?谢明烬心中闪过无数,连件外衣都来不及披上,穿着睡袍就要往屋外跑。

    刚打开门,迎面撞上身着夜行衣的人,邱果鬼鬼祟祟,光顾着张望身后,毫无防备的撞上一堵墙。

    二人撞个满怀,又各自弹开,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脑袋,一阵无言。

    谢明烬沉沉笑着,胸口暗暗的疼,笑一下疼一下,“夫人——”

    邱果冲进屋内,一把捂上他的嘴,谢明烬双眼圆瞪,邱果示意他噤声后,松开手将门关上。

    “小声些,你可知道我看见了什么?我——”

    “主子,出事了!”侍卫金豆将门拍的哐哐响。

    二人对视一眼,邱果赶忙跳上榻,扯下床帏,谢明烬正欲去开门,又折返将小榻上的被子扔上榻,金豆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岑夫人死在家中。”

    “梁瑾贤的嫡亲妹妹?”谢明烬直觉此事不一般,心中隐隐有个最坏的猜测,“怎么死的?”

    “被她丈夫杀了,梁家忠仆拼死给梁将军报的信,梁将军已经带人将岑府围了。”谢明烬示意金豆退下,又将门关上。

    谢明烬撩起床帏,邱果将被子拉过头顶,他揪着被子扯了扯,“你不会在人家墙头上吧?”

    被子下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谢明烬想过她会为着萧氏的事趁夜跑出去偷着查,没想到是去听人家墙角。

    邱果掀开被子,重重叹了口气,“我见着深夜他家还亮着火光,我好奇,就去瞧了瞧。”

    就不该去看热闹,更何况是夜里的热闹,这不就看出事来了,邱果面如死灰。

    “到底怎么回事?”谢明烬坐在床榻边,邱果躺在榻上垂眸看着他,朝前伸出手准备坐起身。

    谢明烬抓着她的手腕拉她一把,邱果烦躁地将被子一脚踢开,支起腿,手搁在腿上,讲起自己所见的事。

    “子时刚过半,我——就看见那户人家院中特别亮,摸近一看,满院子的人,一位夫人揪着一个哈哈...衣着单薄的女子,那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的,说是没脸见人要一头撞死。

    那个男的把那女子搂在怀里,给夫人气疯了,抢了侍卫的刀就架那老头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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