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挤在小小的卧房里试衣,金豆蹲在篱笆外,跟公鸡比反应,故意用手捣公鸡的胸脯,公鸡一连啄空好几下,咯喔喔叫个不停。
楚王府外张灯结彩人声鼎沸,都是赶来参加楚王三十生辰的。
楚王是同圣上一母所出的亲弟弟,与圣上感情甚好,平日最是喜爱游山玩水,交友甚广,一切随心。
“那位小友。”谢明烬抬头循声望去,说话之人距他有八丈远,身着绯色衣袍,胸前绣着夸张的孔雀纹,打眼一瞧那孔雀身上至少有八种颜色,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花刺史。”花彩云,人如其名,不过在一年前便调离京城,任泉州刺史。
就算此人调离京城一年多,京中仍流传着有关于花彩云的传说,甚至有些官员还时常想念。
圆滑不世故,精明且十分能干,是谢明烬对他最初的印象,后来他总小友小友的叫他,倒有些忘年交的情分。
花彩云打完招呼,转身朝马车上的人伸出手,昂着头,冲着自己夫人笑,花夫人用帕子遮着嘴,眼睛弯弯,抓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谢小友,这位是我夫人,夫人,这位就是谢明烬,谢侍郎。是不是如我跟你说的那般,是清风朗月般的人啊。”
“是是是,妾身见过谢侍郎。”谢明烬回礼。
“刺史与夫人琴瑟和鸣,真是羡煞旁人。”三人并行入府,花彩云顺着谢明烬的话,与他聊起夫妻和睦之秘诀。
什么记住夫人喜好,还有夫人说的就是对的,还有其他很多,谢明烬听得认真。
“二位,二位?”花彩云正聊在兴头上,拽着谢明烬就准备绕过挡路的人,又反应过来,抬头正见今日的寿星,楚王李珩。
他满脸好奇地看着二人,“聊得什么,这么入神?”没有丝毫被忽视的不悦。
“见过楚王殿下。”
“殿下,抱歉抱歉,正和守之探讨夫妻相处之道,聊入神了。”花彩云笑声朗朗,看着倒是与楚王相熟。
“又拽着年轻人聊你的秘诀呢?”他一脸了然,又吩咐侍从将他们的座改在一起。
“不知哪家贵女能与之相配?”楚王和花彩云齐齐看向谢明烬。
“不在身份贵重与否,而在我是否心悦于她。”
生辰宴准时开始,席间多有人来敬酒,谢明烬不爱喝酒,他厌恶那种失控混沌的感觉,借着更衣之由跑了,躲在无人处赏梅,手中把玩着一块空心玉佩。
不远处传来一阵匆忙又踉跄的脚步声,谢明烬看去,是楚王。
他捂着腹部,眉头紧皱,神色痛苦,他撇见梅树旁的谢明烬时,想离开,却再忍耐不住,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明烬上前扶起李珩,正欲喊人,李珩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喃喃道:“别声张,别声张。”
他的贴身侍卫很快送来药,李珩服下药,一炷香后才好些,他坐起身,看着谢明烬身上的血污,“抱歉,将你衣袍弄脏了。”
“殿下,你...”谢明烬欲言又止,很明显,他中毒了,但他非但没有要惩治,还在保那个下毒之人。
“一言难尽,”李珩苦笑,“还请守之切勿声张。”
换下脏衣的谢明烬回到席上,一盏茶后,李珩出现了,若是忽略他手上暴起的青筋,便丝毫看不出他刚中过毒。
谢明烬看着他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直到夜空炸起烟火,他才趁着夜色露出一点异色。
夜色深重,谢明烬在楚王给宾客准备的客栈住下,被子盖过腰腹,侧躺在榻上,背上的伤口撕裂,渗出血洇在雪白的里衣上。
邱果立在窗边,垂眸看着手中的指骨,轻轻握在手心里,明月悬在黑夜中,她呼出一口气,抬头看月。
“阿欢,我定会尽快送那些该死之人上路。”
一队侍卫护送着装满箱子的马车赶路,轰隆轰隆,车轮滚滚向前。
太阳为谢明烬镶上金边,他迎着光,一直往前。
小院与柳府连通的小门晨起就开了,林氏身边的黑脸嬷嬷,催促着仆从将添妆搬进小院。
为首的侍卫默默数着,小小的院子堆得满满当当,邱果送走侍卫和嬷嬷,院门响起敲门声。
风尘仆仆的谢明烬出现在邱果面前,眼神明亮,乌黑的眸子印着邱果的人影,“早。”
牵着马就准备进小院,在看清时又停住脚步,马儿前蹄踩在小院里,屁股撅在门外,二人沉默良久,又齐齐笑出声。
阳光洒在马儿身上,顺滑的皮毛泛着橙黄色的光,编成辫子的马尾轻轻甩动。
金豆看清来人,呲溜一下跃上树,又在谢明烬越来越明显的笑容下,灰溜溜下了树。
“主子。”
耷拉着头的金豆,把自己如何泄露主子行踪的事说了,没敢隐瞒,而谢明烬只注意到了邱果回的那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