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顾瑜非紧张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女阎王,做出母鸡护崽的样子,挡在谢明烬身前。
“药。”邱果面无表情,顾瑜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接过的药,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问题,是治风寒的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明烬悠悠转醒,顾瑜非扶着他坐起身,被子从胸前滑落,谢明烬意识到什么,眼疾手快捞住被子,眼神不善的看向榻旁的人。
“不是我。”顾瑜非赶忙撇清,“你赶紧把药喝了,这一晚上给我吓得,魂都没了。”
谢明烬将药一饮而尽,顾瑜非端走药碗,蹲在一旁洗碗,听到动静转头看去,穿着一身小了的女子衣裳的谢明烬略显局促地站在屋前,噗呲笑出声。
绷着脸的主仆二人也忍不住笑出声,这是自柳见欢故去后,小院第一次充满笑声。
光透过薄薄的晨雾照进小院,洒在四人的身上。
灶间烧着火,热气将里头烘的很暖和,四人挤在小小的桌前,捧着芋头粥,吃着简单的两道菜,一道醋芹炒鸡子,一道咸菜。
顾瑜非夹了一筷子醋芹,细细品尝,看向身旁的谢明烬,“是好吃,怪不得你吃,嗷”被踩了一脚的人险些咬了舌头。
“你,”谢明烬说话还带着鼻音,邱果抬头看着他,“有些事嘴巴得闭紧了。”
谢明烬苦笑,低下头戳着碗中的芋头,“嗯。”邱果看着他因袖子短了而露出的手腕,不同于往,黑了些,又垂眸。
病人自是不用干活,活计全落在顾瑜非头上,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抹桌子,洗碗,哼哧哼哧额角都渗出汗来。
谢明烬从自己散落在窗边的外袍里掏出绢帕,展在邱果面前,“你的那个朋友不是病逝,是毒发。”
“什么?”邱果好似没听得清,看着绢帕上小小的骨头,骨头两端发黑,整体发灰,颤着手拾起骨头。
良久无言,邱果抚摸着骨头,轻轻拭去沾染的尘土,原来你体弱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是有人要害你。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邱果将骨头包好放入怀中,和穗安低声交代几句,出门便开始时不时咳嗽几声。
邱果来到一处医馆外,这家医馆就是常给柳见欢看诊的那家,是个看上有些不着调的白胡子老头,也是知晓秘密的人之一。
同时也是这么些年不多的给予她们三人温暖的人,邱果实在是不愿意怀疑他,但这节指骨确是中毒之相,他为何没有诊出来?
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医馆,医馆里最后一个病人拎着药包离开,邱果一进门,白老头就瞧见她眼神明亮却捂着嘴咳嗽。
“哟嚯,老夫我瞧瞧,这咳得,丫头,我给你扎几针包管药到病除。”白柑一手捋着胡子,一手捻着银针,笑的阴险。
邱果没有玩笑之心,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着白柑,他收起银针,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她真的是胎中不足?”邱果走上前,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眼睛死死盯着白柑。
“确实,脉沉且细弱,是母体久病不足致使小儿不足,老夫不会诊错。”白柑神色坚定,目光直视不曾躲闪。
这么些年的相处,若是他有心加害多的是时机,怎么留着自己和穗安的性命,邱果面露愧疚,“对不住,我不该...”
白柑意识到这孩子是偶然得到什么,且有关柳丫头的死,“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邱果拿出那节指骨。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是中毒之人的骨头,又得知这是柳见欢的骨头,皱起眉,刮下表面碎屑倒在碟子中,银针穿入,毒入骨髓,中毒日久。
行医几十载,从未遇见过这种毒,竟能使中毒之人只表现出体虚之状,若真如此,那真是枉他自诩医术高明,竟误了柳丫头性命。
“丫头,你且给老夫些时日,老夫定研出这是何种毒。”邱果点点头,老样子抓了些可入汤的药材,白柑送走她后关上医馆的门。
冬日的阳光看着很柔,久久晒着仍能感受到些许暖意,邱果靠在小院外墙上,闭着眼感受着日光。
良久推开院门,院中又恢复冷清,谢明烬二人已经离开,只穗安坐在石凳上绣着帕子,闻声抬起头,眼神急切。
邱果摇摇头,“给他些时日。”说完放下药包赶往曾大娘那。
一连好几日,白柑都未曾递消息来,邱果只得按下性子,终于在第七日,白柑派了个小厮到曾大娘那,要她去拿药。
也是不巧,食店来了不少人,曾大娘忙的脚不沾地,赵大伯的勺子都抡出火星子,邱果切菜炒菜还要兼顾着膛中的柴火也是一刻不停。
本朝没有宵禁明文,云水城夜市不怎么繁华,仍忙到二更才歇,一得曾大娘的话,邱果往医馆赶,穗安已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