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提前打个预防针,也不是说要给你什么压力——我知道你一直把周周当作亲弟弟一样照顾,对他的事情向来很关心……周周这个孩子啊有事情总憋在心里,大概是吃过的苦太多,很少对什么人推心置腹,但你们俩从出道前就住在一个宿舍,又因为你的性格的确会给别人一种安全感,我想他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大飞沉沉地拍了拍薄也的肩膀,犹豫了半晌,才继续开了口。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过就可以改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终钱总还是选择跟孟允琛合作,我希望你能多开导开导周周,让他知道我们都是爱他的,我们并没有出卖他、放弃他,甚至靠牺牲他的方式来换取个人的利益,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
“小梨早就不是那种会听信花言巧语的小孩了,他只相信事实。”薄也抖了抖肩,脱离了大飞的掌心,语气了冰冷了几分,“如果孟允琛真的仍然对小梨抱有非分之想,或者钱总以小梨为筹码,答应了孟允琛什么不可告人的条件,就算毁了Farbenrausch的前程,我也会直接带走小梨宣布退团,不可能再让他卷入那些吃人的漩涡。”
薄也撂下这句话,便直接带着怒气推门而出。
然而,本应该熟睡的窦抒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偷摸将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听了进去。
等薄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周砚梨已经蜷缩在了被子里,只给薄也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薄也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便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薄也站在自己的床边将外衣全部换了下来,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清冷的软绵绵的声音:“你去冲个澡吧没关系,不会吵到我的。”
周砚梨知道薄也的习惯,尤其在饭桌上又是烟味又是酒味,折腾了一大圈,薄也肯定早就受不了了,如果让他直接这样裹着被子睡觉,估计只会让这个有洁癖的男人辗转难眠。
“嗯。”
薄也侧过头来,用余光扫了眼被窝里的周砚梨,他还是背对着自己,但薄也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周砚梨现在的神情。
薄也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借着冲澡的时间,倒是能让自己冷静冷静,好理清头绪,思考一下要如何向周砚梨开口。
不多时,卫生间传来淋浴的声音,周砚梨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床头,也陷入了自己混乱的思绪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猜到周砚梨一定会等自己出来问个清楚,薄也这次淋浴的时间意外漫长,像是故意拖延一般,过了好半天才围了条浴巾慢吞吞出来,他赤裸的胸膛上还滚落着冰冷的水珠,发梢也湿哒哒的,连擦都没擦。
周砚梨循声望去,随手抓起手边的一条干毛巾丢给他:“小心头疼。”
薄也自然而然地抬手接过,才发觉自己今晚心虚得有些异常,刚担心起会不会引起周砚梨的怀疑,便听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飞妈是不是留你在房间说什么了?”
薄也微怔,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毫无招架之力地缴械投降:“你的直觉还是一样敏锐。”
周砚梨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笑容,甚至严肃得有些可怕:“跟孟允琛有关吧?他要跟我们公司合作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吗?”
比起严肃或是愤怒,在薄也眼中读出更多的情绪,是再一次被抛弃被背叛的无助。
薄也曾经在脑海中构想过那么多安慰他的场景和话语,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声包含了太多情绪的低语:“小梨……”
“没事的,我早就认清了——这才是商品的价值,不是吗?”
周砚梨故作洒脱地勾了勾嘴角,但薄也可以笃定地说,那是他在周砚梨那般漂亮的脸蛋上见过的最难看的表情。
“我就是怕你会陷入这样的思维怪圈,所以才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解释。”
薄也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到了周砚梨的床边,神情复杂地俯视着他,滚了滚喉咙,却又一言不发,似乎在寻找接下来合适的措词。
“阿也,你知道我从不听解释,只认定现实。”
周砚梨刚想转过身去,再次蜷缩回被窝里,薄也便突然长臂一搂,抚上周砚梨的后脑,将他的额头按在了自己的腹部,然后沉声道:“我都已经想好了——”
“如果孟允琛一定要对你步步紧逼,我们就直接离开公司,找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开一间普通的工作室,做我们喜欢的音乐。”薄也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周砚梨的长发,语气缓慢且柔和,“我们不需要很多钱,不需要很大名气,只关注音乐本身就好,只做自己就好。”
周砚梨的声音颤抖着,似是啜泣:“阿也……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彼此支撑着,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