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行辞畅
请皇兄恕罪。”而后,向轩辕夏催斥道,“还不退下。”

    轩辕夏一双睁圆的眼睛无辜视向献帝,“可陵侯事后也没有计较不是。”

    献帝望着无知的轩辕夏,“张鸢是什么人?就是把他的骨头打断了,他的腰也不会弯一下。他不计较是他的事,朕可没说不去计较。阿夏,朕已言明,无论何人,都不可以诗词作文说谈白陵张家人,你今日分明是未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伯伯,我——”

    “阿夏。”朱阳王忙叫住轩辕夏,“你是怎么搞的?陵侯当年不过酒后随性说了几句话而已。快,跟皇兄陪个不是。”说着,还朝他挤出眼色。

    轩辕夏定定看着朱阳王,朝献帝道,“伯伯,我知道错了。“

    献帝振振道,“来人,朱阳世子抗旨不遵,禁足三月,静思己过。”

    轩辕夏心中抖是一惊,他这皇伯伯何其疼爱自己?疼爱到连那些皇家称谓都可说免就免,怎会为着此等小事责罚自己来?

    张天作心生不忍,“小女名之合,幼龄心熟成。稚子唤天作,唯妹命是从。天作竹马摇,之合马上骋。棍棒挥秋叶,学人冲阵营。”念出后还不禁叹笑。

    大殿之上,怕也只有他敢发出笑音。

    “家父当年架不住盛情,作了这首引人哄堂大笑的诗来。虽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在天作心中,属实感动了好一阵子。”张天作长慨万分,语气温温道,“父亲对之合的疼爱,可以说是有目共睹,但在那一日后,我才知道,原来父亲想着之合的同时,也是有念着我的。”

    江王见状,站起身,随着张天作话头说了下去,“父皇,依儿臣之见,白陵张家人虽为武将出身,但自有风骨在。陵侯料定贻笑之局,仍放言作诗,自是身正之人,才有胸襟气概。如张三公子所言,恰好验证一段父子之情,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朱阳世子,禁足半月。”

    献帝说完这话,仍板着面,直至宴毕,都未再有过大喜神色。

    东宫参树下,六皇子半卧半倚在太师椅里,单手支颐,眼神游离迷魅,看着眼前这位踱来踱去的东宫太子。

    太子拍着腿根暗忿道,“阿鸣,你看今日的情形,张天作是向着寡人多些,还是向着江王多些?”

    六皇子先是抖了个机灵,奈何身体瘫软,撑着扶手,躬身坐了起来,虽实在看不出什么子丑寅卯,但仍敷衍道, “良禽择木而栖,他自然是更向着东宫了。”

    “可是,他同时受了寡人与老五的礼,你是怎么看出的?”

    六皇子略加思忖,太子与江王虽同时送了重礼,但对张天作的表现并非爱极之态。只得道,“九霄遗音琴再好,也仅是一张琴而已。可您送的,可是实打实的持械上殿的权力,哪有人不会心动的?”

    太子回忆了下,嘴角不自觉上扬了扬,又凑向六皇子耳边,满心欢喜地再度确认道,“你也觉他更喜欢寡人的那紫薇七星剑是吗?”

    六皇子食指抚额,露出一副醉态,无力点了点头。

    太子又道,“老五必定还有后手,你说寡人要不要再送张天作些乐器?”

    六皇子目中透出暗幽幽的锋光,低声道,“太子殿下放心,皇姐已为张天作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送到他心坎里,让江王兄只有干瞪眼着急的份儿。”

    四方馆内。

    张天作对着得来的紫薇七星剑和九霄遗音琴,一脸无奈。

    尤其,还要听楚英的抱怨声,“这两个小巴儿巴儿,真是能闹腾。”

    陈雅安回望了眼门处,一根手指按住楚英双唇,“天子脚下,慎言。”

    楚英嗤气一声,“我要有这么两个闹腾儿子,非得一人赏顿板子不可。”

    陈雅安嘴角隐笑,“是三个。”

    楚英想了想,“对,还有那六皇子,看着就是个不省心的。之前是不是就他,带着符光剑到墨白城来,给张司宇装腔作势的?”

    张天作已感酒恶欲噁,只点了点头。

    咚,咚,咚。

    “何人?”

    陈雅安问道。

    “是我。”林兮回道。

    推开门,林兮进屋道,“天作,六皇子来见。”

    话音才落,六皇子已款步踏入,穿着身酒红织锦的雀纹常服。

    张天作相看了下,见他已经褪去朱衣锦袍和紫金冠,而是解下束发,改以一支碧玉簪穿过半披半束的云发。

    六皇子展扇而笑,“张三公子,随我去赏赏夜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