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到时也要告诉我。”张天作洋洋道,“我也盼着再有一位孝顺又持家的好嫂嫂呢。”完后,得意的小眼神不忘挑视向三叔。
张天作口中的孝顺又持家,自是夸赞其儿媳江成绮,自与张天官成亲后,不仅晨昏定省日日向自己的母亲请安,更是将张天官一应起居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天作一声二哥,令张鹏始是一愣,短暂神离后,骤惊想起来了,那不正是二哥张鸷吗?
他张大着眼睛,紧紧盯住那汉子,而棚中虬髯须面的梁功长的目光亦不躲离,二人眼神交碰到了一处。张鹏才意识到,原来林兮关切张司宇的婚姻之事,竟是故意要说与他听的。可父亲被他气病卧床的场面,历历在目,大哥张鸢亦曾明言,今后的白陵张家,不许再出现张鸷的一字半言,为他求情者,视为叛城。
张司宇目光深邃,循着张鹏的视光回头望去。
梁功长忽地闪避开,张司宇当即察出不对,那汉子与张鹏对望良久,为何自己才看了一眼,他就这般的心虚?
转而瞟了一眼张天作,张天作四下提溜的眼神,那汉子一身的武相,甚至此时正处在小次山山脚下下,如此种种,他知道了缘由。
张司宇瞳孔微微一缩,假作镇定,本欲提起筷箸,想起这餐食是梁功长准备的,刚刚伸出的手缩了回来。再准备端起茶碗,可一将这些与梁功长联系到一处,他竟半分触碰的心思都无。本侃侃而谈的氛围,也是变得鸦雀无声。
梁功长的心虽迫切,但张司宇眼中的漠意,他庆幸着,幸好张司宇未认出自己,如果他来问我为什么当年要将他舍弃?要将他一人留在墨白城?该如何答呢,总不能像与邱怡谈话那般,将自己一腹苦水倾倾而出。
一伙人补给完毕后,张司宇卓然起身,走向白马河川,身姿笔挺,宛若青松。摇身上马后,吆令大家快些离去。
楚英见他速去之心,意会到张司宇在此地周身不适,听陈雅安在耳边轻轻告诉他那位店家实是张鸷后,又掏出一锭纹银,格外有声地按在木桌上,“饭菜可口合心,老爷子,赏你了。”
张天作心惧,而张鹏更是瞋了楚英一眼,示意他快些离去。
张司宇知道这是陈雅安与楚英在向自己心间的另一根锥刺挑衅,强作端持,朝向佯作涮洗碗碟的虬髯汉肃声道,“白陵张家人不做暗事,我张司宇亦不欺暗处。司宇受伯父养育之恩,此生定当以子之礼孝侍伯父一人,以报其德。”
梁功长难信地望向一行人远去的骑影,伴着嘚儿哒嘚儿哒的蹄声,“不做暗事”、“以子之礼”犹在耳畔,泾渭分明的张司宇,好像二人之间从无一丝联系,好像他以为的血脉相连,只是一个以为而已。
当夜,众人于十里铺投宿。楚英与陈雅安借口连日赶路,马匹劳疲,要去镇上换几副马蹄。
二人刚告别众人,就有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二人。
其实这人已经跟了他们许久,只是见张司宇与张鹏在旁,并未露面。直到二人终于脱了单出来,才现的身。
楚英先是一愣,在墨白城十余年来勤勤恳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水伯,怎会出现在此处?恍了恍神,想起陈雅安有意交代他离开墨白城的时日要水伯负责传信,猜到他大约另有身份。
“楚统领,陈大人,上将在此,我不好现身。”水伯打招呼道。
楚英问候道,“怎么,给你派任务了?”
水伯苦笑颔首,眼角滚出几颗泪珠子。
“雅安,你又给水伯派了什么艰难任务?”楚英问道。
水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着那股涌上心头的情感,“楚统领,不是难事。”
陈雅安拍了拍水伯后肩,“老郑,別杵这了,喝杯去。”
楚英顿了顿,“马蹄子不要了?”
陈雅安嫌弃一眼,“让铁匠打着,等下来取。”
水伯无奈望了望楚英,当年他亲自将楚英从南越带到白陵,又亲眼看着他长大。在他眼里,陈雅安更为内敛,楚英更为外放,这两人都和自己的孩子一般无二。
三人寻了间有雅屋的小馆,随意要了几样酒菜。
郑三水先是开口,说自己屋里留了几坛老酒送给楚英与陈雅安。楚英正要问是哪几坛酒,就听陈雅安告诉自己,老郑这次完成任务,就不会回来了。楚英初听,以为水伯是要去做什么绝难的事,心中哀默了下,但见水伯和陈雅安神色平常,尤其是水伯,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老郑要告老还乡了。”陈雅安向楚英解释道。
郑三水感念,陈雅安时时都是滴水不漏,他与夫人素娘归隐的事,竟对楚英都瞒得密不透风。
楚英虽不舍水伯离去,但也是为他开心,“水伯,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郑三水犹豫间,听陈雅安提醒道,“我记着你有一个妹妹是吧?”
“是,是。”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