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交织死生一念
腰线,还有,腰间微微露头的剑柄,正在她左手边处。

    邱怡的目光锁定了剑柄,剑柄距离左手不过寸距,一旦松开张司宇右臂,转瞬就可够到,即使是更为娴熟的右手,也有极大希望抢在张司宇前,够到剑柄。

    是腾出左手偷袭,还是用右手搏杀?她咬了咬牙,心道,只好赌一赌了。

    “我只求活命,是你逼人太甚。”邱怡愤愤喝道。

    张司宇顿感,拽在右处的指力忽然没了,移目瞧去,邱怡左手正移向腰间的软剑,张司宇右手一松,前臂在空中画了半圈,绕向邱怡胸处,震心一掌。

    避无可避,瞬被弹出五六身位,力道凌厉的一掌,拍得邱怡心间阵阵剧痛,落地后,身上未去的惯劲儿仍带着她的身子倒步后摆,以卸猛劲儿。

    身后的风愈加清旷,这股久未卸尽的惯力,即刻将自己带向崖外,而她,却只能顺势随去。

    张司宇看那青衫女子失衡趄步退向崖际,竭力站定的纤身仍幌幌失控,崖处余雪未融,稍稍打滑,便一跌入渊。她虽暗怀武功,但探花截梅手打的有形无神,不得精要,莫说与自己比较,便是在轩辕夏面前也是班门弄斧。

    须臾前她的手虽试图夺剑偷袭,若是换做一位惯用剑的人,还不等自己发觉就可将软剑抽出。无论是江邑还是凤临,都不会派这样身手的人做谍,甚至她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显然未得过系统训练。

    即使邱怡明言自己不会去白陵,张司宇也不得不防范这是邱怡在“以退为进”。如果她真的是要潜入白陵内部的人,不说要如何潜行匿迹,最起码,她不会对自己数度说出刺耳话语引起注意,最起码,此刻的她危命旦夕,再不露出全部功夫就将坠崖下。

    一双大手忽抓回那摇摇欲坠的青衫女子,张司宇拉住她的衣角。

    “得罪了。”

    她秀发飘扬,眸中仍闪着惊惧。

    他一双有神剑目中,杀意遁形,终舍得投出一丝真诚。

    邱怡强忍屈泪,思绪凌乱,用着半副玩笑的口吻道,“你也没那么喜欢杀人啊。”

    “我不能拿白陵的安危开玩笑。”张司宇肃声道。

    邱怡嘴唇微微下撇,眼神湿润,一副楚楚可怜又抵不屈挠的模样。

    张司宇知道这女子不松牙口,性子却是坦落,她在乎的,是生死。低沉道,“明日你就离开林兮吧。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介入他的婚事,乱我白陵大局,我就不伤他性命。”

    “你若食言呢?”邱怡质问道。

    张司宇轻蔑淡笑,缓缓将扇折页对整立入腰间,理了理襟领,展开双臂,对着身前的邱怡,像是大鹰在扑弄小鸡,“那便要看,你能奈我何了?”

    “今晚,我约林兮在此处,无论我编什么样的理由,都不会让林兮再有半分心思。”邱怡的声音隐忍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间,硬挤出似的。

    张司宇手指一屏状巨岩,“我在那后听着。”

    “随你。”邱怡无所谓道,既愿说明地点,是真怕张司宇不来。

    啸风寒骨,打了一个哆嗦,邱怡说道,“我要去加件衣服,你要不要?”

    白陵是大邺国最北之处,生于斯,长于斯,即使驰风暴雪,张司宇都单衣练枪,从无间断停歇,自不畏严寒。

    “寒明心智,我惯喜风雪。”

    邱怡打趣道,“放着蜜罐儿里春光明媚的日子不过,偏偏喜好风雪?”

    “未经寒冬,哪知春暖。”

    邱怡默住了。

    二人离开了崖,张司宇尾行,邱怡回到房内,找出件烟青色素绒绣花袄套上,顺手将月白色锦袋揣入怀中。又端了一手炉,出屋但见张司宇,和他一齐去了张鹏处。

    屋外便听到悠扬欢娱的琴音,屋内杯盘正盛,张天作正抚琴助兴。

    张司宇前脚才进屋,张天作慌而一惊,罢手间,见邱怡也完好好地随在二哥身后,转又一喜。

    林兮迅即迎去,问道,“怎去了这么久?”

    邱怡捧炉凝目,应声道,“雪后寒凉,我回屋加了件衣。”随后扫了一眼,堂中仅一大桌席,确无宴会之象。未居正中的城阳公主,强颜中尽是一副屈尊之态。但一双眸子确像是发现什么瑰宝似的,始终停驻向陈雅安,如萌了根,落了魂般。

    “邱姑娘,公主殿下与我已有言在先,今日是为私宴,不必拘尊卑之礼。”张天作道。

    邱怡眉色一暖,她知张天作最是贴心之人。

    “快去吃些热肉暖暖身子。”林兮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