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降
习武,不想二哥竟不许他带人随行。

    白陵到江心学宫,最快的马也要半月功夫,这一路如果遇到什么人多势众的山贼强盗,该如何是好?不仅如此,路上的衣食也无人照料……越想越是抗拒,越想越是不愿。

    离开张司宇处,他心中甚是憋闷,原本惬意的生活突然被打断,而将面对的,却是一个人背着小小包裹、骑着瘦瘦弱马南下求学的身影。

    看着正在整点行囊的潘家表亲,忽生了个主意——混到潘家人中,偷偷离开白陵,去江邑舅父家躲躲,江邑路远,车马行进的时间更是慢,到那边时,已经快到年尾了。

    二哥新任,开年必将大庆,是绝不可能得空到江邑去捉他的,等过完年,再回到白陵同二哥认个错,这事也就遮过去了。

    越发觉着自己想了个好主意,急忙叫楚英和陈雅安帮忙收拾出两大箱细软。翌日一早,告别母亲后,就钻入潘家公子的马车,溜了。

    张司宇是摸着张天作脾性长大的,早早料定他会闹一出离家出走,特意赶在潘家一行离开墨白城前,逼喝一番。

    立城楼上,看着潘家车马出城后,张天作探出马车,回望白陵城的小脑袋瓜,正中下怀,还不禁暗笑,“天作,你可何时才能长大。”

    潘家车队渐渐没于山际,张司宇回身俯瞰白陵城,平静得无一丝波澜,显不出一丝危险信号。

    他故作不知张天作离城一事,直至送离张鹏和六皇子出白陵都城,他才回到墨白城请人去传张天作,楚英走到张司宇面前,告知未寻见张天作,禁军也未发觉他是何时出的墨白城。

    张司宇呵斥禁军办事不利,责过楚英后,按部就班请来五军主帅姚都督,命他派人寻找张天作。

    姚都督起初派了百十号人换上常服,在白陵都城内寻。首日,未寻到人,张司宇气急,命他一定要找到张天作。次日,姚都督加派人手,在城内逐街搜索,两日后仍不见张天作踪迹,张司宇再度大怒。姚都督知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敢懈怠,将近半守城军士调来,在白陵城挨家挨户寻访,却依旧没有一点三公子的消息。

    三次寻人,都有一些兵士没有归营。

    姚都督梳理失踪兵士的名单,心中一惊,去往北极宫摘星阁向张司宇请罪。张司宇听后,掏出一本名册,上面写满了姓名。

    姚都督接过名册,大致描了一眼,这几日未回营的士兵皆数在列,另还有两百多人,也是近一年投效的,即刻跪地,大声道,“二公子恕罪。”

    张司宇眼中闪过一道厌色。他已下过令,命人称呼自己为“上将”,眼前这位追随陵侯十多年的老人,却不愿改口。

    “姚都督,这一年白陵来了许多江邑人。这些江邑人到白陵,不务农,不经商,偏偏那么巧,都跑你营里去了。如果你现在才告诉我这是巧合,我可不信!”

    “二公子,营里人马来路虽异,但他们都是为白陵效力而来。”

    张司宇睥着他,忿道,“为白陵?你姚远舟告诉我你是为白陵效力我信!这几日你营里丢的那些人,若他们现在还张得开口,你去问问他们后不后悔来为白陵效力?”又气戳戳地指着那份名册,“这上面的人,要不要本将现在同你去营里,挨个问问,他们到营里是为了白陵的谁在效力?”

    姚都督心下犯了嘀咕,张司宇才回白陵不足一月,怎对营里的人事,比自己还要清楚。

    张司宇起身,上前扶起姚都督,说道,“姚都督,如今的白陵城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伯父在时,我们白陵城自是上下一心。如今,他老人家撂下这么个摊子,自己逍遥去了,你看,单单你这营里,一年内就进了几百个江邑人。我真不敢想,以后的白陵城,会乌烟瘴气成什么样。”

    “二公子,少主年幼,夫人自要帮衬着些,君侯待我恩重,我万万不敢有负君侯。”

    张司宇心顿,姚远舟是白陵都督,在营里颇有声望,又跟随伯父多年,他知这人不会轻易倒向自己,冷声提醒道,“少主是年幼,但也姓张,不姓潘。”

    “是,那是自然。”

    “我也姓张。如果,你可以把这些人解决了,今后的白陵城,还能继续跟着伯父姓张。”张司宇敲着那名册说道。

    姚都督知张司宇对君侯一家来势汹汹,但那名册上的人,即使他不解决,以张司宇咄咄的气势,他也会想定办法解决。一番考量过后,姚远舟决定先改口安抚住这位新任上将,“敢问上将,三公子现下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