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澈抬起衣袖掩着鼻子,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户,他趴在门缝朝里看了看,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便抬手敲了敲门。
敲了半天还是没人,他便用力推了推,还是没有推开。
他皱着眉头,心想怎么回事。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周围裹挟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和周围的臭水沟混杂在一起,令人有些发呕。
李元澈忍着恶臭回头看去,是一个长胡子的粗野汉子,他面脸通红,脚下走一步退两步。
这人面生,以前也没见过,他抱着一丝希望,忙跑过去,一脸笑意地问:
“大哥......请问你是住这巷子里吗?你知道这家有人来过吗?”
那人摇晃着身子,看到李元澈白嫩的小脸,他伸出黝黑的手要去摸李元澈的脸。
“嘿......小娘子......”
李元澈忙后退几步:
“什么......什么小娘子,我是男的。”
他看男人醉得不轻。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他将背篓倒放在墙角,颤颤巍巍地站在上面,试图起身朝里看去。
醉汉眯着眼,他猛然摇了摇头,一下子扑过去将李元澈拉下来。
李元澈摔在地上,痛得大叫一声,背篓也滚到了一旁,污泥瞬时染了他一身,他挣扎着起来,心里一阵后怕,又强装镇定,怒气冲冲地道:
“你.......你做什么,都跟你说了,我是男的,男的,男的………”
醉汉指着李元澈:
“那.....那有什么关系,小.....小娘子.....要去我家,哪需要爬墙……”
说着他从怀里开始掏,连着掏了好几次才掏出来。
李元澈目光一怔,那把钥匙上绑着小红绳,他再熟悉不过,他跟随着醉汉的目光。
“大......大哥,你说.....这是你家?”
醉汉没有回答他,拿着钥匙对了好几次锁眼都插不进去。
“嘿......这屁……眼变.....小了,进不去了。”
李元澈顾不得身上的污秽,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道:
“大哥,要不我来吧?”
醉汉晃着身子,他慢吞吞地转身,一手将钥匙提在眼前:
“我......我不信......它还能给你走后门不成?”
说完故意朝李元澈吐了一口酒气,李元澈一把扯过钥匙忙扇了扇。
他心想,这人到底是不能惯着,他过了这两天清闲自在的富贵日子,竟闻不得这街道里的臭味了。
他忙开了门,醉汉一愣,他摇摇晃晃地上前:
“嘿.....它还真给你走后门,可这是我家.....我的.....它是属于我的……”
他用力拽着那把锁,低头问:
“你说......谁才是你的主人?”
李元澈没有顾及醉汉的疯言疯语,他冲进去跑到菜园子前。
他一时愣住,菜园子里一片枯黄,周围散发着烂菜叶的味道,豆角架早已散落在地,种的瓜都烂在里面,蝇虫在上面萦绕。
他又朝院子里的一间里屋走去,刚推开门,一股恶臭味就袭面而来。
他立马捂住口鼻,里面不知是什么坏了,刺得他眼睛发红,他忙关上门,赶紧撤出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心神渐定,环顾四周。
其实,他有想过,王英只是在敷衍自己。
但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变得如此萧条败落时,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酸涩。
他自从穿到这里,窦氏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温馨又艰难的日子。
他和窦氏没什么大的心愿,他们只想靠着自己的营生,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里屋,仿佛看到了窦氏借着烛光绣着花,他在一旁帮窦氏分线,窦氏不小心扎了心,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线,拉起窦氏的手。
“阿娘......我给你吹吹。”
寒冬腊月,他外出卖了一天的酱菜,回到家里窦氏赶紧为他接过背上的背篓。
李元澈脸冻得红红的,心里却如屋内的火炉般温暖。
“阿娘.....这是最后一缸,我都卖完了,我们的炭火够了,吃得也够了,这个冬天我们可以安然度过了。”
窦氏抹着眼泪,心疼他红肿的手。
“澈儿啊......不出去了,这次我们真的不出去了,阿娘绣花也挣了不少了,你身子本来就弱,再不要出去受凉了。”
窦氏将所有的碎银都拿出来,他们一起数着:“一文.....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