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手中的动作一滞,见李元澈抖成这样,心里不觉为霍清弦惋惜,七殿下这个样子,若不靠那些虎狼之药,怕是很难伺候将军。
这副样子,倒是像自己在欺负他,他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霍清弦无奈转身,她眼里看不到一丝波澜,看到李元澈湿漉漉的睫毛在打颤,眼泪就在眼眶打转。
她冷冷地问:“何事?”
李元澈带着哭腔,他本想要个帕子什么的咬着,但看霍清弦脸色阴沉,他埋下头:
“秦军医......你动手吧.......”
秦军医看了眼霍清弦,又看向李元澈,他提醒道:
“殿下,那老夫就开始了,你可不能一直这样......抖得厉害,这毕竟是要找准穴位,需得谨慎才是,稍有偏差,那可是致命之祸。”
李元澈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他一脸委屈,慌忙用力抿着嘴唇,又将脑袋埋在软枕上。
他紧绷着身子,呜咽道:
“秦军医......你开始吧......我......不抖了。”
秦军医看着李元澈紧绷的背,他无奈地道:
“殿下......要放松才行。”
李元澈似乎要崩溃了,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秦军医,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秦军医好声道:
“殿下的体内常年淤积风邪,要调养,必先用此法,使殿下静脉疏通,还请殿下忍耐一下。”
霍清弦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语气强硬,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元澈。
“秦军医经验丰富,殿下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按他说得做。”
李元澈突然不哭了,也不抖了,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只是能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霍清弦示意秦军医动手。
秦军医点了点头,他没再犹豫,一针下去。
李元澈的身子猛地一僵,背上瞬时渗出密麻的汗珠,他屏住呼吸,秦军医的银针如数落下,李元澈的身子逐渐放松,软绵绵的趴着,他像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霍清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心里却莫名的五味杂陈。
每根银针扎在李元澈的背上,她的心却也跟着紧张,直到秦军医说了句。
“殿下.....可以了。”
她悬着的心才落下。
李元澈抬起头,脸上的红潮未退,泪珠还挂在脸上,像只受了伤却不敢喊痛的小野兽,委屈极了。
“多......多谢.....秦军......”
他话还未说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霍清弦眼神慌乱,三两步上前扶住李元澈。
“怎么了?”
秦军医却不慌不忙,他收起药箱,递给霍清弦手帕。
“将军不必担心,这口淤血一出,殿下的身子才算是有救。”
霍清弦低下头,李元澈不知何时竟靠在了她怀里,她想大概是李元澈没了力气,便不其计较。
秦军医见二人姿势暧昧,便识趣匆匆离去。
李元澈嘴角流着鲜血,这血的颜色比往日更深,他眼里的泪水滚落,再也忍不住,委屈道:
“我并非......是怕那银针......我阿娘.....感了风寒,便是这个治法,她.....当场就.....毙命而亡。”
霍清弦瞳孔微震,手中的帕子攥了攥紧,她本想推开李元澈,让他自己处理。
李元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抽抽噎噎地哭泣变成了呜咽痛哭,霍清弦明白,李元澈并不是因为自己刚才训斥了他,而是他想起了自己的阿娘。
她手中的帕子越攥越紧,最终还是落在李元澈的嘴角,她一点一点轻拭掉李元澈的鲜血,李元澈却还是哭个不停,她轻轻推开李元澈,李元澈柔嫩的身子蹭在她的戎装上,泛着红,她移开眼神。
轻声道:“以后.....不会再让殿下扎针了。”
李元澈止住哭声,可怜又委屈地看着霍清弦。
“将军的苦心,我自然是明白的,我知道将军是为了我好。”
霍清弦心道,她只是为了霍家和大明。
她的目光在李元澈身上一掠而过。
“殿下,衣服.....穿起来吧,小心着凉。”
李元澈缓缓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上衣忘穿了,他脸颊发烫,立马止住哭声,一把抓过一旁的寝衣,护在身上。
霍清弦压下眼皮,起身拿着血巾离开,眼中掠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