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给霍清弦丢脸,他努力挺了挺虚弱的身子,唇角弯起干净的笑容,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洪亮:
“众将士,请免礼。”
霍清弦眼里的光暗了暗,她知道李元澈已经很努力了,她担心,在外面再待下去,李元澈的身子会受不了。
她下令让士兵们继续训练,士兵们却纷纷向她投来打趣的目光,待霍清弦看向他们,他们又恢复如常。
霍清弦将李元澈带进自己的帐内,帐内的空间很大,却无华丽奢侈之物,帐内混杂着金属和内侧毡毛的腥味,
这几日霍清弦不在,今日又来的突然,这才叫人生了火盆,她看了眼李元澈,李元澈似乎对帐内的那些兽角很感兴趣,一会去这里看看,一会去那里瞧瞧。
霍清弦看他拢着斗篷,裹着身子。
“这里简陋,殿下需要什么,便可吩咐,我可叫人尽数去做。”
李元澈回过头,他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一丝乖巧的辩解。
“将军,我可没那么娇气,将军住什么,我便住什么,将军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说完便不争气地咳了几声。
霍清弦眯了眯眼,便看向别处。
李元澈见霍清弦不再搭理自己,便自顾做到火盆前伸手烤着,不时看向霍清弦那冷肃的脸庞。
“将军......老夫进来了。”帐外传来一位老者苍老的声音。
霍清弦看向厚重的毡布帐帘:“进来吧。”
李元澈起身,好奇地看过去,一位白发花甲老人走进来,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细细交错的沟壑,他一脸慈相。
“老夫参见殿下、将军。”
李元澈一向对老者尊敬又心生怜悯,他走过去:
“快免礼。”
霍清弦看向他:
“这位是秦军医,他医术高明,随军就医多年,殿......夫君可放心叫他瞧瞧。”
李元澈猛地一颤,霍清弦叫他......夫君.....,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霍清弦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演戏罢了。
他唇瓣微张,强压心里的涟漪,唇角的笑意轻轻扬起。
“皇妃找的,我自然是放心。”
“那就有劳秦军医了。”
皇妃......
霍清弦眼皮掀起,李元澈还挺上道的,知道配合自己演戏。
看来,她必须得习惯这个称呼。
秦军医笑呵呵地伸出手:“殿下请坐,先让老夫把脉一二。”
李元澈摘掉斗篷收起,帐内的火盆越来越暖,他的面色逐渐红润。
他将手臂放到搁置好的软枕上,长睫低垂,专注地看着秦军医的动作。
看到李元澈的手臂细软白皙,秦军医不觉走了神,如此娇弱,可怎么伺候将军,叫将军如何受得了。
他努力收回心神。
“老夫失礼了。”
说完他伸出手腹粗糙的三指轻附上去。
他闭上眼,一手摸着胡子,三指不时在脉搏间跳动,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松开,指尖细细地调整着位置。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
“殿下脉象沉细无力,根息微弱,依老夫推断,殿下自幼水谷缺失,营养不均,未得到滋养,长期以此,殿下脾胃虚弱,玉体受损,身子才会如此......”
李元澈自幼在宫里吃的东西狗都不吃,都靠窦氏四处乞讨哀求才让他活下来。
后来到了宫外,他们的生活虽比以前好多了,可也是过得节衣缩食,窦氏攒的银两都给他看了病,可多年过去,他的身体不见好,家里却被掏空。
后来窦氏又感风寒离去,他索性放弃,便也活到了今日,
他并不避讳过往:
“秦军医说的没错,我自幼确是水谷缺失,大概是打下落下的病根,依您看,这身子还得治吗?”
秦军医点点头,笑呵呵地道:
“殿下放心,如若殿下肯按老夫的法子去做,老夫定当会为殿下精心调养,只是......这调养之术,并非短期内可实现,殿下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元澈双眸瞬时明亮,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秦军医突然给了他希望。
“那是自然,若军医肯帮我调养,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听秦军医这样说,霍清弦也放心了几分,秦军医医术高明,常年跟着驻守边疆,什么样的病没见过,既然他说可调养,那便是可调养。
只是......昨夜李元澈药性发作之事,她还是有些担心,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