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澈缓缓睁开眼,浴火的已在他的体内消散。
帐外的烛火逐渐微弱,他看不清霍清弦的神色。
两人四目相视,又同时想到了什么,霍清弦起身,李元澈赶紧拢起寝衣,悄然翻身蜷缩着身子背对着霍清弦。
霍清弦靠在床边静了会心神,又看李元澈蜷缩的背影。
她又没做什么。
“多谢......将军。”李元澈的声音谢的很委屈。
霍清弦靠着床侧,她垂下双眸,没有说话。
李元澈小声道:
“我虽身为皇子,但自知......配不上将军,更不敢奢望,我只想留条小命,日后......要是将军.....心有所属,将军随了自己的心意便是,我不会胡闹,若是将军有难言之隐,需要我配合.....像刚才那样演夫妻之事,只要我活着,定当全力以赴,不让将军为难。”
“还有.....我这身子,将军不必挂心,我一时半会是死不掉的。”
霍清弦印象里的男子,都是粗犷身强体壮之人,她从未遇见过一个哭哭唧唧如此卑微的男人,李元澈的字里行间,确实能听出,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想活命而已。
霍清弦心想,既然李元澈如此自觉,这样更好,倒是省去了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本还有些担心,新婚之夜,李元澈会让她尽夫妻义务。
如此,她便等到李元澈生命消逝的那天。
兴许是因为有些累了,她的语气里的冰冷不再那样凌厉,她坦然道:
“我们既然都是被迫成婚,如此,自然是好,往后,我爹爹和圣上那边,我们就各尽其责,各安其位,让他们放心,也让我们自己耳根清净。”
李元澈心想,原来这婚事,霍清弦也是不乐意的。
他只是小声道:“都听将军的。”
他又说:“按规矩,三日后,我们要去拜见父皇母后,我这身体.....我想这几日就不出门了,免得被外面的那些人瞧见嚼舌根,我好好休养几日,要是给将军带来不便,还请将军原谅。”
霍清弦欲言又止,她就怕皇后给的那药,李元澈这身子本来就弱,加上那药性猛烈,今晚又如此被折腾,要想进宫,也得有命去才是。
她问:“他们给你那药......可有别的什么副作用?”
李元澈脸上瞬时染上一片火热,他闭上眼,不敢去想自己在霍清弦面前哭哭唧唧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但现在.....我觉得好多了,那药......大概只是.....用来那个的.....”
霍清弦并未在意李元澈说的,她心绪逐渐平静,一时陷入沉思。
半晌才道:“罢了,明日我带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李元澈着急转过身,又看到霍清弦靠着床侧闭目养神,他脸颊绯红,瞄了一眼又赶紧背过身去。
“明日.....明日出去......他们不都瞧见我这身子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他不争气。
霍清弦睁开眼:“我自有办法。”
李元澈哦了一声。
霍清弦下了床,李元澈转过身看着霍清弦的背影,他坐起身,两手向后撑着床,一双朦胧的双眼眨了眨:
“将军要去哪?”
霍清弦从喜柜抱出床褥看着李元澈。
“我睡榻上。”
李元澈想了想,自己毕竟是男人,至少要客气一下吧,他认真地看向霍清弦。
“还是我睡榻上吧。”
霍清弦静静地看着他,她想到李元澈刚才弱小无助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好啊。”
李元澈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霍清弦笑,但他很快就看懂了霍清弦笑中的意味,他薄唇轻抿,小声嘟嚷道:
“将军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带我出去。”
说完便不敢再看霍清弦一眼,他乖乖躺下,背对着霍清弦扯了扯被子,脑袋缩进去。
霍清弦只能看到一团被褥一动不动。
她铺开被褥,熄灭红烛躺下。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身下躺过最柔软的地方,京城的被,是如此的柔软,京城的人,竟也是如此。
她闭上眼,心想自己竟就这样荒唐的成了婚,可她的内心,和在边境时一样荒芜。
翌日,李元澈醒来时霍清弦已经不见了,但很快,霍清弦端着铜盆和皂角就出现了。
侍女们只能守在门外,她们小声议论:
“七殿下.....不知怎样了。”
“看情况,七殿下真的是累坏了,将军都要亲自伺候。”
“没想到.....将军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