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谣言


    他终于起身,坐姿却像是受尽了凌辱,他一手捂住胸口,嘴角的鲜血还在顺流而下,泪水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轻轻颤动,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委屈。

    霍清弦眼里投下一片阴影,明帝竟将自己的皇子当作玩物送给她。

    难怪,本是一个病殃殃的皇子,成亲时精气神却十足,一切都是因为药物,这一切都是给天下人看的。

    如果,今日……李元澈真的被她折腾死了呢,难道明帝就一点也不在意,还是他要利用李元澈拿霍家什么把柄?

    霍清弦眼里暗流涌动,霍家世代忠良,常年守在边境,从未有过二心,明帝究竟为何如此?

    难道……是和皇后有关?

    她记得霍征远说过,明帝心存仁厚,本可以成为一代明君,只是很多事他依赖皇后酿成大错。

    皇后的弟弟江子郎一直都想执掌军中大权,可明帝信任霍家,一部分军权迟迟未交,霍家必然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莫非……她是要利用此事毁了霍家,若李元澈真的在今夜死了,毁了的只是她和霍家的名声吗?

    不……

    这背后的阴谋,颠覆的也许是大明朝的命运。

    她面无波澜地看着眼圈发红的李元澈。

    榻上的皇子,看来也是颗棋子罢了,还是颗弃子。

    她突然明了,明帝昭告天下,李元澈是他最心爱的皇子,看似是把自己最心爱的人给了她,实则是把最不重要的人给了她。

    若此事真和皇后有关,她必须步步谨慎。

    可……眼前这位七殿下,他真的能撑过今夜?

    如今,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如果七殿下撑不过今夜,她霍家名声依然被毁,一切该发生都会发生,如果及时医救,兴许七殿下可活下去。

    她是想冬日早点来临,七殿下可名正言顺的病死,可冬日不是还没来吗?

    她一生光明磊落,霍家要生存下去,李元澈现在也不能就这样死去。

    李元澈看霍清弦陷入沉思,他抹掉眼泪,双膝跪榻往前爬了爬,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霍清弦,身子却依然抖得厉害。

    “将军不必为我担心……我没事的,我打小身子就这样,别人看着我随时会死,但如今我已经活了二十年了,将军只需叫人给我打些冷水来。”

    霍清弦眸光微动,李元澈吃的是情欲之药,用冷水也是个办法,好在,这位皇子并不是想用她来解决。

    死马当活马医,既然李元澈自己愿意,那就不妨试试。

    屋内的喜烛摇曳,跳跃的火星忽明忽暗。

    霍清弦走到铜镜前,用手帕拭去脸上的鲜血,她没有丝毫的娇作犹豫,眉宇间凝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她抬手解开流光溢彩的霞帔,卸下肩部的铠甲垫肩,腰间的腰带被抽出滑落在地,里面露出一件染了血似的软绸寝衣。

    她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索着一一卸下头饰。

    黑色的长发顺时散落,她的倩影在烛光中投下一片阴影。

    她放下两边的锦帐。

    李元澈胸腔内依旧烧的厉害,他不知何时已裹紧棉被,不知不觉投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霍清弦走到他面前。

    “殿下……先把衣服脱了吧。”

    李元澈眼尾泛红,湿漉漉的长睫颤抖着,他打了个冷颤,霍清弦的举动和言语对现在他来说,无非干柴遇烈火。

    他没想到,霍清弦竟未采取自己的冷水之法,反而要和自己行夫妻之事,难道……她是真的想和自己……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手指颤抖去解那排复杂的盘扣,哆嗦了半天,却一个也没解开,他又气又急,都快急出了眼泪。

    “我来吧。”

    霍清弦坐在床边,她的动作轻柔利落,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好像她对这一切并无感觉。

    她的指尖灵活翻动,将其盘扣一一解开,李元澈白皙修长如暖玉般脖颈逐渐展露。

    她从未见过如此娇嫩的皮肤,更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男子,李元澈的温度从她的指尖传来,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扑入她的鼻中。

    她的目光不觉看向颤抖的李元澈,他就像一只受了惊吓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元澈气息紊乱,感受着霍清弦指尖不经意的触碰,他死死咬住下唇,汗水早已浸透他的薄杉,他认命了似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霍清弦。

    半晌,他缓缓泪眼朦胧的双眼,又闭上,泪水从眼角溢出。

    他说不上是发自内心的期待,还是药性给他带来的欲望。

    他只想拼命地抓住霍清弦这根救命稻草,求她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他的婚衣已被褪去,只留下那件湿透了的寝衣。

    他双膝跪着一点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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