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却悄无声息地滑过细腻的脸颊,一滴又一滴砸在盘子里的糕点上。
“王公公,我自知自己是个无用之人……这泼天的富贵……我受之有愧……我担心成了亲,我以后就是霍家的人了,到时身不由己,菜都种不了怎么办?”
王英神色一滞:
“殿下,老奴多嘴提醒,是您娶那霍将军,应该说霍将军以后就是您的人,殿下身为皇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拦着殿下。”
李元澈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嚼着嘴里的桂花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
“是我……娶她。”
他心如死灰。
王英道: “霍清弦将军打小生活在境外,自然是比京城里女子多几分刚柔之气,将军年轻,又是初嫁,殿下身子弱,就怕到时这身子抗不住……”
王英点到这里便止声,眼里悄然掠过一丝难掩的同情。
李元澈低下头,这下彻底觉得嘴里的桂花糕不香了,他手指颤抖着,硬是把最后一口花糕塞到嘴里,两腮鼓鼓的,热泪顺颊而下,砸在盘子里的点心上,晕开一滴又一滴的湿痕。
桂花糕是甜的,可他心里苦啊。
自打他进宫来,常听侍女们私下议论。
那霍清弦,今有二十五,却迟迟未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吃过元人的肉,喝过元人的血,身形高大威猛,徒手就能同时扭断两个元人的脖子。
她天生就是当军人的料,可做人妻……
这段日子,李元澈整宿睡不好觉,总是梦见霍清弦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霍清弦不是一枪挑掉他的脑袋,就是要霸王强上弓日夜侮辱他,吓得他常常从梦中惊醒。
他在宫外已住多年,一心扑在种菜养鸡上,可一瞬间就变成了皇上最心爱的皇子,还被赐婚。
而他要娶的人,是守护了大明半壁江山的霍家之女。
泼天的富贵一个一个地往他身上砸,可他一个都接不住。
这些如果都是好事,还会轮到他吗?
刚进宫时,众皇子还纷纷跑来向他“道贺”。
“七弟啊,真没想到,父皇如此偏爱你,这么多年,你想要什么,他都给你。”
“你想做个普通人,他便让你出宫种菜,那可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如今那霍家可是我大元朝的功臣,却只有你有福气娶霍将军,可惜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他们个个表面羡慕,语气里却都是按捺不住的嘲笑。
李元澈与众皇子并不熟络,那日,他们却待自己亲如手足。
他心里愈加绝望,看来,侍女们的传言都是真的,那霍清弦并非良人。
这几日,他夜夜惶恐,夜不能眠,一直活在霍清弦的阴影下。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活到二十岁,死在一个粗野女人手里,也太冤了,横竖是死,不如他借着种菜一事大闹一场。
一是如果自己能活下来,大家都知道他不争不抢没什么出息,不想攀附霍家权势,他依然是那个窝囊废,只想回家种菜,二是.....万一事情有转机,皇帝心软或者觉得自己配不上霍家……放他回去……万一呢?
于是便有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回事。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无济于事。
难道命中注定,他这个炮灰难逃一死?
想想他这命运多舛的一世,不……是两世。
前一世,他叫李源彻,他们一家人在外出游出了车祸,父母当场去世,他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个月后,抢救无效离开了人世。
死后他竟穿书了,还是穿到一个十二岁炮灰皇子身上,当时李元澈体弱多病刚死,他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李元澈。
幸好李源彻平日有看小说的爱好,他知道原著里,原主李元澈是七皇子,其母不过是个皇后身边的婢女,李元澈则是明帝酒后一夜云雨的过失。
明帝唯一为李元澈做过的事,就是给了他生命和一个名字。
皇后憎恨窦氏身份低微却勾引了明帝,母子俩宫内的生活如履薄冰。
窦氏知宫里斗争,便主动请求,带着李元澈去冷宫附近的一间弃殿去住。
明帝早已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后宫之事交由皇后主持,皇后看着窦氏襁褓中的婴儿,弃殿鬼都不去。
料定二人活不了多久,便欣然同意了。
宫里的人很快就忘了他们。
十三岁时,李元澈大病,窦氏为其去求太医,遇到了正在陪明帝逛御花园的皇后,皇后为在明帝面前显仁厚,亲自前往去探望李元澈。
却发觉李元澈是最像明帝的那个人,当时宫内斗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