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苏湛去前线历练,的确是李云的主意,毕竟苏家的这个老四,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大女婿,也是他的第一个女婿。
李云心里,不存在什么驸马都尉不得当差的古怪规矩,在他心里,只要苏湛这个人堪用,将来就能够用他。
所以,李云才想让他去前线历练。
但是历练归历练,不能给历练死了,否则别的不说,单单是庐江公主这里,恐怕就不太好交代。
苏师兄那里,将来也不好再说话了。
谭衡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办事去了,而天生聪慧的庐江公主,已经从二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但是她毕竟不敢在父亲处理公事的时候说话,等谭衡离开了之后,她才扭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父亲。
“阿爹…”
大公主语气不善。
皇帝陛下扭头看了看淑妃娘娘,陆皇妃很配合的瞪了一眼自家的女儿,教训道:“怎么跟你父皇说话的?”
庐江公主拉着李云的衣袖,眼睛都有些红了:“娘亲,你没听阿爹刚才说什么,小五叔家里的人受了伤,小五叔在前线,哪里有什么家人?”
“不就只有苏湛一个?阿爹他还想瞒我!”
李云微微摇头道:“真要瞒着你,我便不当着你的面,跟谭衡说话了。”
皇帝陛下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开口道:“苏四郎的确受了点伤,但是你家兄弟,也受了伤,你这做姐姐的,也不关心关心亲弟弟。”
庐江公主这才惊呼了一声。
“啊?二郎也上前线了么?”
李云的子女之中,太子李元是嫡长子,再往下,就是庐江公主跟越王李铮了,太子李元长庐江公主两岁多,兄妹二人虽然关系也不错,但并不能算是一起长大。
而李铮跟庐江公主年纪只差了几个月,两个人便是一起长起来的,关系极好。
听李云这么说,不止是庐江公主惊呼了一声,就连陆皇妃,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她看着李云,开口道:“陛下,二郎千金之躯,如何能够亲自临阵,前线的将军们…”
李云微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若不是他自己要上战场,前线谁还敢押着他临阵不成?既然是他自己要去,那就谁也怨不得。”
“而且。”
皇帝陛下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而且,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也未见得是坏事。”
当初很长一段时间,李云家里就只有很少几个妻妾,尤其是薛皇后与刘,陆两位皇妃,相处的如同姐妹一般,二皇子也是陆皇妃看着长起来的,听到李云这番话,陆皇妃还是叹了口气:“二郎这孩子。”
“实在是太像陛下了。”
李云先是微微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九司递过来的文书,自语道。
“他还是不如他爹我,不要说当年,便是现在,二十多个契丹人。”
皇帝陛下看向辇车外面,握紧拳头。
“也不至于让我这般狼狈。”
…………
数日之后,金陵府。
金陵尹张遂,带着金陵府一众官员,毕恭毕敬的在官道上,迎候皇帝陛下的到来,等天子的辇车近了,张遂带着一众官员,毕恭毕敬的叩拜:“臣张遂,叩见陛下。”
皇帝陛下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此时陆皇妃以及庐江公主,已经不在龙辇里,龙辇里只皇帝陛下一个人,皇帝对着张遂招了招手,开口道:“来来来,近前来。”
张遂连忙上前,对着天子低头行礼:“陛下。”
皇帝看着这个熟人,笑着说道:“朕差点忘了你调任金陵的事情了,怎么样,在金陵干得如何?”
张遂连忙低头道:“蒙陛下重用,臣在金陵一日也不敢懈怠,每日都战战兢兢,替陛下牧守陪都。”
“战战兢兢,说明你还不够胸有成竹。”
皇帝陛下对着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你上车来,咱们同乘,朕有不少问题要问你。”
张遂深深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小心翼翼的上了皇帝陛下的辇车,随着仪仗再一次动作,这位金陵尹小心翼翼,低头道:“陛下有什么问题,臣知无不言。”
皇帝陛下拍了拍这个熟人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也是江东人,回到了江东地界,做陪都的府尹,感觉如何?”
“麾下有没有聚集一批乡党?”
这话问的张遂满头大汗,他连忙说道:“陛下说笑了,臣向来公事公办…”
皇帝陛下伸手,敲了敲张遂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小子,没有少干这种事,再让你干几年金陵府,恐怕你老家村子里的野犬,都要到金陵府衙看门了。”
张遂是江东人,准确来说,他就是金陵人。
只不过不是金陵城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