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人轻声笑道:“周洛,便是个很好的人选。”
周昶低头道:“犬子年关,跟家父见面,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了,该知道的事情,小侄都已经知道了,叔父不必多说。”
“我们这一支平卢军,在沧州,也已经大半年时间,大半年时间,该上的时候,咱们平卢军也不曾畏缩过,后面,也全凭叔父调遣。”
他抬头看着李云,低头抱拳道:“王上有一句话说得好。”
“咱们事上见。”
政治,是互相妥协的艺术,而这个妥协的过程,其实就是寻找一个最大公约数。
也就是,找一个双方,或者各方都能接受的人,摆在台面上。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能够平衡的势力越多,在政治舞台上往往就能够风生水起。
朝堂上的宰相,许多就是这种角色。
如今,在江东军与平卢军之,周洛,就是一个很好的平衡点。
双方都能够接受的点。
在李云的帐篷里,周昶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告辞离开,临走之前,他对着李云抱拳道:“王上有什么吩咐,一声诏命,平卢军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云也对着他抱拳还礼,笑着说道:“少将军,河北道一战打完,我请你吃酒,咱们二人,好好喝上一顿,不醉不休。”
周昶笑着点头,然后开口问道:“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场酒,已经不在金陵了罢?”
李云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大概不在了。”
他目光看向帐外,缓缓说道:“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嘛。”
周昶闻言,愣在原地许久,然后轻声感慨道:“能够目睹新天子一点一点现世,小侄这一生,也算是值当了。”
他比李云,其实还要大上几岁,而且是在江东集团发展初期,就跟李云开始打交道,是实打实的看着李云“长起来”的。
如今,当年的李使君,成了参天大树,而且很有可能要登临至尊大位。
要说周昶心里没有触动…
那就太假了。
这位少将军对着李云抱拳行礼,然后扭头,大步离开。
李某人将他送出帐外,对苏展笑着说道:“替我送一送周将军。”
苏展连忙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带着周昶离开。
李云背着手,目送着二人远去,然后又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翻看着桌子上九司刚送来不久的文书,最后又看了看河北道的地图,掰着手指头算了日子,然后喃喃低语。
“还有…十日。”
…………
七日之后。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支船队,正在缓缓逼近直沽。
这支船队,前后差不多有五六十艘船,而且多是能满载五百人左右的大船。
只有一部分,是一两百人的小船。
整个船队上下,超过一万五千人。
此时,领队的旗舰甲板上,一身甲胄的李正,正在用望远镜,观望着海岸,他看了许久,才回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将军邓阳,轻声道:“邓将军,如果全速逼近,这两天就能到直沽港口了。”
“你准备怎么打?”
江东军里,没有水师将军,先前,负责训练水师的,也只是江东军里的一个都尉。
而且这个水师规模并不大,也就不到万人。
其余兵力,俱是从金陵驻军中调派过来的。
本来,李云发这一支骑兵,也只准备让水师都尉耿练带队,一路插到直沽,成则成,败则败。
但是,几个人在一起商议之后,李正与邓阳这两个江东军中的将军,最后都加入了这一支奇兵,一道领兵北上。
邓阳来到了李正旁边,他指着不远处,轻声道:“李将军,就按照先前,咱们跟耿都尉商量过的来,这两天我们在海上休整,两天之后的傍晚,我们奇袭直沽登陆,然后截断漳水。”
“到时候,驻兵漳水之南。”
邓阳斩钉截铁的说道:“以漳水北御契丹,以步军,阻挡河北道的契丹军。”
李正先是点头,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咱们临来之前,上位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这一路奇兵,一定要打好。”
“再召集都尉以上的将领,咱们定下个具体的章程。”
邓阳毫不犹豫,点头答了一声好。
半个时辰之后,七八个将官,在旗舰的船舱里碰头,李正看向负责训练水师的都尉耿练,开口说道:“耿都尉,水师你熟,你先说话。”
耿练看了看李正,心里也没有底,他想了想,低声道:“李将军,别的属下不敢说,在水面上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