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非常原生态,没有汽车呼啸而过,也没有大片光污染,万籁俱寂的夜晚,耳畔传来的是独属于田野的白噪音,更不用担心睡得正香楼上传来装修的电钻声。
正因为此,这些日子她都睡得极好。
但在野外扎帐篷也有明显的缺点,虽然在四周撒了药,但还是难免会有虫子爬进帐篷,她每次见了都头皮发麻。
而且,这里的生活设施实在不如正儿八经的房子方便,在这里洗个澡洗个头发,每次都要费老大劲。
沈雍没太理解,“何出此问?”
柳忆春解释道:“直接住皇宫,不比在这里舒服方便吗?”
沈雍认真回答:“越帝的皇宫不是我的归宿,更何况,我也习惯了与士兵们待在一起。”
柳忆春有些讶然,打量他的眼神带了些认真,“你好像,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听见她对自己煞有介事的点评,沈雍不禁失笑,“你的关注点,似乎总是与常人不同。”
柳忆春:“那常人关注什么?”
沈雍:“他们都说,我治军过于严苛,总是待在军营里盯着他们。”
柳忆春:“如何严苛?”
沈雍耐着性子,“不过是些寻常规矩罢了,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大概是不设营妓,内务自担吧。”
“你也和他们一样吗?”
“嗯,主帅与三军同律。”
柳忆春瞪大了眼睛,又问:“那我呢?你要是把我一道带走,算不算违反军令?”
沈雍动了动,抬手枕在脑后,“你把自己当什么?”
柳忆春歪歪头,“你的战利品?在大家眼中,我不就是你的女人吗?”
饶是事实,从她口中直接听到“他的女人”这种字眼,还是没来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说:“全军上下只有你身边有女人,这难道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沈雍听她一脸认真地计较这些,忽地笑了。
“那你想如何?”
柳忆春眨眨眼睛,没有回答,意思却很明显。
沈雍伸手捂她的眼,“做梦。”
啧,没意思。
闲聊宣告结束。
柳忆春不由分拉下他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紧紧抱上他的手臂,又顶着他像要吃人的目光,凑近他的颈窝猛吸两口,最后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侧彻底闭上了眼睛。
“......”
沈雍浑身紧绷,被她这番动作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这种行为与登徒子有何异!
但他看向她乖巧精致的面庞时,提起的一口气又卸了下去。
罢了,来日定要教她改掉这个坏习惯。
堂堂公主,怎能像狸奴一般乱嗅?他当年在边关养的那只乌云踏雪也没她这么放肆。
身侧的呼吸渐渐平稳,沈雍也阖上了双眼。
可睁眼时不觉得,闭目之后左臂的触感却愈发清晰起来,像被一团柔软细腻的云朵包裹着。
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睡意全消。
无法,为了避免睁眼到天明,他将手臂轻轻挣出,未免她再作乱,又一手握住她的两个手腕紧紧固定在身侧。
离了那团叫人心猿意马的柔软,不多时,沈雍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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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忆春许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了。
身上很痛,自己却完全不能动。
她这是又考差了?
这是考得多差啊,他们这次好像格外生气,除了按着她打,居然还往她脸上蒙了东西。
他们以前可顶多只会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呼救,却牢记不能出声,她想挣开,但早已习惯不做挣扎。
疼痛与窒息于是只化作几声压抑的呜咽。
意识模糊间,她忍不住想,这次,是不是就该死掉了?
他们予她生,她是愿意死在他们手里的。
不料,身上的桎梏一松,她突然能活动了,耳畔也有人轻声说着什么,她有些奇怪,今天他们怎么没抱着她嚎啕大哭?
身体被大力摇晃,像被放进了一条小船,风浪大得很,打得她的脸直痛。
柳忆春终于受不了了,打定主意要从这条船上离开,却在动作的下一秒直直对上了一双浸透担忧的深邃眼睛。
“醒了?”
沈雍深深望着她,脸色晦暗不明。
耳畔有急促的呼吸,柳忆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来自她自己。
温暖干燥的大掌抚过她的脸颊,带走一阵潮湿。
她想,梦里的风浪原来还能被带到现实来。
身侧的人迅速起身,不多时便带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