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甫一出帐,银画便在沈雍面前跪了下来。

    “请王上恕罪,公主她,从前也总是这幅没有魂的样子。”

    “您吩咐奴婢试探公主是否真的记忆缺失,但无论奴婢如何说起往事,公主都兴致缺缺,丝毫不搭话,奴婢实在试探不出来,还请王上多给奴婢一些时日。”

    语毕,银画朝沈雍重重磕一个头。

    沈雍沉吟,又问她:“那她从前会千方百计寻死吗?”

    银画一惊,猛地抬头。

    “怎会...?”

    心下一沉,沈雍不由得紧了紧下颌。

    “她方才要往悬崖下跳。”

    银画怔愣片刻,突然想起了一个场景。

    “说起来...昭月殿的庭院中,有一棵很高的银杏树。公主自小习舞,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很高的树枝上去。”

    “奴婢们每次发现都惊慌不已,可无论怎么焦急劝告,公主都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抬头望着天。”

    “有好几次奴婢都感觉殿下似乎要乘风而去,但殿下在上面待够了又总会自己下来。”

    银画小心翼翼地看向沈雍,“奴婢不知......”

    沈雍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分打断了她。

    “你觉得她以前的生活如何?”

    银画饶是再沉稳,此刻也有些稳不住心神,为难地看向沈雍,“王,王上...”

    “不必多虑,如实道来,越朝已经亡了。”

    可到底她还是不好太直白地评价主子,开口十分含蓄。

    “奴婢,奴婢觉得,殿下她,虽然锦衣玉食,但也许过得不太开心...”

    “为何?”

    “因为......”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范卢风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不耐地问。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沈雍朝银画使了个眼色,银画顿时松了口气从地上起身。

    “进去瞧瞧她。”

    范卢风无言以对,“你又开始折磨她了?”

    沈雍不说话,率先朝里走去,却猛地停住脚步,又在差点撞到鼻子的范卢风大骂之前飞驰而入。

    “你......啊!?”

    视线失去阻隔,看清沈雍为何飞奔时,跟在后面的范卢风不禁发出一声惊叫。

    “我的老天爷呀,这又是怎的了!”

    沈雍没有理会他,脸色极差,正在将柳忆春涨红的脑袋从带子里解救出来——

    不过与银画谈话的片刻功夫,她竟拿了腰带在床头打死结,将脑袋伸进去后试图用上半身重量把自己勒死!

    能看出来,她在窒息的过程中也极为痛苦,床沿尽是抓痕,甲缝里也都是木屑。

    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想过要将自己解救出来。

    银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便扑到柳忆春身边压抑地哭了出来。

    她无措地看向沈雍,只见他面色紧绷地朝范卢风吼。

    “还愣着干什么!”

    范卢风也脸色极差,这个公主,怎么还在寻死啊......

    他快步上前,检查柳忆春的情况,一早被叫起来的起床气一扫而空。

    “还好,还活着......”

    然而青紫红肿的勒痕横亘在雪白玉颈中央,触目惊心。

    范卢风连忙为她把脉。

    片刻后,他眉头紧皱,“人倒还好,不过......方才发生了什么?”

    沈雍回视,“怎么说?”

    “她似乎有剧烈的情绪起伏,以至于心神受损,神志恍惚,也许,寻死的动作也正是出于此。”

    沈雍十分困惑,“可方才并未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

    “我们一同去背后的栖云山,不过比前几日走得远了些,何至于此?”

    范卢风也无法断言个中原因,叹了口气为柳忆春配药。

    “半边身子的重量始终比不过整个身子,夫人脖子上的勒痕没有上次严重,应当没有伤到内里,若是能正常吃饭说话就不要再喝药了,用这个药膏就行。”

    “至于别的,我可就医不了了。”

    银画比卫大娘会伺候人得多,已打来一盆清水为柳忆春洁面擦手。

    动作间,她发现柳忆春发间一小片白色花瓣,细细嗅来,似乎是梨花的味道。

    想到什么,她当即愣在原地。

    范卢风走后,帐内只剩下沈雍。

    他见银画对着指尖的小块白色发愣,不由出声询问。

    “可有异样?”

    银画被他的询问一惊,朝沈雍落座的案边跪去,迟疑地问:

    “不知方才......王上可是和公主去看了梨花?”

    沈雍垂下眼睫思索片刻,“那片山头确有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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